忆昨

持檄指奉命执行公务。棘围指科举考场周围设置棘刺的围墙，代指考场。东越指今浙江东部一带。理窟指深邃的义理渊薮。荆璞指未加工的玉石，此处代指考生试卷。驽骥指劣马和千里马，代指水平不一的考生。穷阎指陋巷，代指作者晚年居所。清砧指捣衣的声响。寒螀指寒蝉。广寒宫指神话中的月宫。银钩指刚劲的书法，此处代指墙上的题名。

回忆往年秋风起的时候，我奉命前往东越办公。考场周围围着棘刺，戒备森严，旁边的莲塘水面开阔，水波荡漾。我有幸和几位同僚一起，激烈辩论探索深奥的义理。每天从容饮酒，在开阔的高堂中议事。我们开玩笑缓解思乡之情，望远的时候严格遵守作诗的格律。选拔出的优秀试卷像从海蚌里剖出的珍珠一样晶莹，剔除掉略有瑕疵的璞玉。看多了精彩的文章眼睛都发花，上万张试卷堆得像冰雪一样洁白。我不敢吝惜一整天的力气，要把水平高下的考生区分开。谁能想到今天夜里，我独自对着中秋的月亮。当年我们坐在空台阶上，清冽的月光下连头发都数得清。杯盘已经散乱，我们放声高歌更加激昂。现在朋友们都散落在天南海北，岁月过得太快令人痛苦。我在陋巷里回想往事，惊醒的梦能和谁说呢。清越的捣衣声传来，寒蝉和我一起幽咽地鸣叫。不知道旧日的朋友还有谁在世，想来他们现在也在摆着宴席。清冷的广寒宫里，我们共享这月光下的白银般的宫阙。当年我们的名字题满了四面墙壁，人生的道路却各不相同。北窗那边风雨多，我常常担心墙上的题名会脱落。

这首诗以“忆昨”开篇，先回忆作者往年主持浙东乡试时，与同僚共事论学、中秋共聚的畅快场景，再转到当下中秋夜独处的孤清状态，通过今昔对比，抒发了对故交零落、岁月流逝的怅惘之情，情感真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