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落牙

徂（cú）：意思是离去、消亡，这里指牙齿掉落离开身体。弥卢：是佛教术语，须弥山的音译，在佛教文化里指代极高极大的事物。窼臼（kē jiù）：原本指舂米的器具，这里指代现成的套路、世俗的成见。钳匠：就是古代专门治疗牙齿疾病、开展拔牙手术的牙医。这些字词都是理解本诗的基础，没有生僻到难以理解的程度，符合禅诗直白的特点。大家可以结合日常经验理解这些字词的含义，不需要额外查阅太专业的宗教典籍就能读懂大概内容。

第一二句是问牙齿你从哪里来，一直藏在我的嘴巴里。第三四句说不管是好吃的不好吃的你都和我一起尝，冷的热的我们都一起感受。第五六句说我的嘴巴有时候会晃动，但是你一直都牢牢坚守在那里。第七八句说怎么忽然得了牙病，你很快就落到了牙医的手里被拔了下来。第九十句说你现在比我先离开了，我还在但是后面也没有新的牙齿长出来了。第十一十二句说坚硬的你都留不住，柔软的牙龈舌头又怎么能长久存在呢。后面几句是说自己一辈子说的机锋话都像雷声一样响亮，能咬碎须弥山，能咬断所有世俗的成见。我的禅修力量这么强，你的形体又怎么会真的消亡呢。最后两句说达到没有出生也没有离开的境界，差不多就能洗去言说的过错了。

这是南宋一位僧人写的悼念掉落牙齿的诗，通篇都把掉落的牙齿当作相伴多年的老朋友来对话。前半部分回忆了牙齿多年来和自己同甘共苦的过往，对牙齿掉落这件事带着淡淡的调侃。中间部分从牙齿掉落这件小事引申出对世事无常的思考，坚硬的东西反而更容易先损坏，柔软的东西也不会一直存在。后半部分结合自己的禅修体悟，表达了不执着于外物形体存留的态度，最后落脚于禅门无生无灭的通透境界。整首诗没有悲伤的情绪，反而充满了有意思的生活气息和通透的人生智慧，哪怕不懂佛教知识也能感受到里面的旷达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