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哀诗。故司徒李公光弼

司徒天宝末,北收晋阳甲。

胡骑攻吾城,愁寂意不惬。

人安若泰山,蓟北断右胁。

朔方气乃苏,黎首见帝业。

二宫泣西郊,九庙起颓压。

未散河阳卒,思明伪臣妾。

复自碣石来,火焚乾坤猎。

高视笑禄山,公又大献捷。

异王册崇勋,小敌信所怯。

拥兵镇河汴,千里初妥帖。

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

内省未入朝,死泪终映睫。

大屋去高栋,长城扫遗堞。

平生白羽扇,零落蛟龙匣。

雅望与英姿,恻怆槐里接。

三军晦光彩,烈士痛稠叠。

直笔在史臣,将来洗箱箧。

吾思哭孤冢,南纪阻归楫。

扶颠永萧条,未济失利涉。

疲苶竟何人,洒涕巴东峡。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悲愤 · 悼亡
创作背景
夔州创作
此诗作于杜甫寓居夔州时期(约大历元年或二年),是《八哀诗》组诗的第五首。当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局面形成。杜甫回首往事,痛感中兴大业未竟,栋梁凋零,故作诗哀悼王思礼、李光弼等八位功臣,以此寄托家国之痛。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五言古诗体裁,不讲究平仄对仗,韵律沉郁顿挫,适合长篇叙事与抒情。杜甫晚年创作了大量五古长篇,如《八哀诗》组诗,以此体裁承载厚重的历史感与深沉的悲悯情怀,笔力苍劲,结构宏大,具有诗史性质。
情感 · 解读
全诗情感基调沉痛悲壮,既有对李光弼再造唐室丰功伟绩的热烈颂扬,又有对其遭谗受疑、忧愤而死的深切同情与不平之鸣。诗人将个人对国运的忧虑融入对名将的哀悼之中,情感由敬仰转为悲愤,终至痛惜,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司徒
指李光弼,他官至司徒,是唐代中兴名将,与郭子仪齐名,世称'李郭'。诗题称其官职,既示尊崇,又为后文写其功高见疑做铺垫。此句开篇点明人物身份与时代背景,奠定全诗悲壮基调。天宝末年安史之乱爆发,他临危受命,成为唐王朝的中流砥柱。这一称呼饱含诗人对这位国家栋梁的敬仰之情。
晋阳甲
指在晋阳(今山西太原)起兵或收拢军队。晋阳是唐朝发祥地,也是河东重镇。李光弼曾在此地以少胜多,成功抵御安史叛军,守住河东防线。'甲'代指军队,'北收'表现了他在北方整顿军备、抗击叛乱的军事行动,突出了其力挽狂澜的军事才能。
青蝇
喻指进谗言的小人,典出《诗经·小雅·青蝇》。诗中'青蝇纷营营'形象地描绘了宦官程元振、鱼朝恩等人在朝廷内外搬弄是非、诬陷忠良的丑态。苍蝇的嗡嗡声扰人清听,正如谗言迷惑君王视听,导致李光弼这样的忠臣良将无法见容于朝。
诗句释义(前段)
李光弼在天宝末年出任节度使,在北方晋阳整顿军备。当胡骑攻打城池时,虽然局势危急,但他坚守不屈。由于他的镇守,百姓得以像泰山一样安稳,叛军在蓟北的侧翼被切断。朔方军的士气得以复苏,百姓看到了大唐复兴的希望。
诗句释义(中段)
玄宗与肃宗二位皇帝曾凄凉地哭泣于西郊,宗庙也被毁坏。李光弼整顿河阳溃卒,对抗伪称臣妾的史思明。叛军又从碣石方向攻来,战火焚烧乾坤。李光弼高视阔步嘲笑安禄山,屡次献上大捷。他被封为异姓王,建立崇高勋业,令敌人闻风丧胆。
诗句释义(后段)
他拥兵镇守河汴地区,使千里江山初得安宁。然而谗言如青蝇般纷乱,他如秋叶在风雨中飘摇。因内心有愧惧或遭猜忌,他未能入朝,最终在忧愤中死去,泪湿睫毛。大屋失去了高栋,长城扫尽了遗堞,象征国家痛失栋梁。
核心主旨
本诗通过追述李光弼在安史之乱中的赫赫战功,与其晚年遭谗受疑、郁郁而终的悲剧命运形成强烈对比。诗人以此表达了对这位'中兴第一'名将的深切哀悼,对朝廷昏暗、奸佞当道的愤慨,以及对国家前途的深沉忧虑。全诗叙事详实,情感真挚,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
跨学科 · 是什么
安史之乱历史学
安史之乱是唐代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李光弼作为平叛主将,在太原保卫战、河阳之战等关键战役中重创叛军,为唐王朝的延续立下不世之功。诗中'胡骑'、'思明'等词真实记录了这一历史时期的战争状态与主要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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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全诗语调应前扬后抑。前半部分叙述战功,如'高视笑禄山'应读出豪迈自信之气;后半部分转入悲剧,'青蝇纷营营'至结尾,语速宜缓,语调沉郁,'死泪终映睫'等句需读出痛惜之情。注意五言古诗的节奏,多为二三结构,如'司徒/天宝末'。
名句应用
名句'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可用于作文中描写小人当道、忠良受害的场景,或比喻在恶劣环境下孤立无援的处境。'青蝇'作为谗言的代名词,'秋一叶'作为飘零的意象,两者结合极具表现力,适合议论文中论证'亲贤臣,远小人'的观点。
关联知识图谱
李光弼人物关联
本诗传主,唐代中兴名将。
安史之乱历史关联
李光弼建功的时代背景。

名句 CLASSIC LINES

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
此联为全诗核心名句,上句化用《诗经·青蝇》典故,以苍蝇纷飞喻指宦官程元振、鱼朝恩等人进谗言毁害忠良;下句以秋日风雨中飘零的一叶喻指李光弼在政治风暴中孤立无援、最终凋零的命运。比喻精切,意象苍凉,深刻揭示了忠臣被害的政治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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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杜甫 712-770
唐代著名诗人,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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