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襄阳耆旧传，因作诗五百言寄皮袭美

第一，汉皋：山名，在今湖北襄阳西北，代指襄阳地区。第二，耆旧：指年高望重的人。第三，英髦：指才智杰出的人。第四，九辩：楚辞篇名，战国宋玉所作。第五，躬耕耨：亲自从事农业劳作。第六，俎豆：古代祭祀用的礼器，代指礼仪。第七，圭窦：指穷人的简陋住所。第八，醇酎：味道醇厚的美酒。第九，骥厩：饲养良马的马厩，代指人才集聚之处。第十，雕镂：雕刻，这里指文辞雕琢、才思精妙。

襄阳自古以来就是雄奇之地，山水秀丽冠绝天下。它对应天上轸、翼两星宿的分野，孕育了一代代杰出人才。秦朝之前的人物早已湮灭无迹，事迹难以考证。自从贤士宋玉出现，就成为历代耆旧中的佼佼者。《离骚》像日月一样光耀千古，《九辩》就像天上的星宿一样璀璨。宋玉的悲秋辞章十分卓越，地位应在《诗经》风雅之上。庞德公喜好隐居，官府征召他全都拒绝。他只喜爱鹿门山的清泉，靠着岩石饮用清冽的泉水。诸葛亮号称卧龙，隐居在隆中亲自耕作。忽然得到刘备的赏识，于是出山施展才干建功立业。胡氏三位先贤节操都很高尚，习氏两族也名声显耀。其余的文武世家，多得就像岗哨一样接连不断。回想齐梁以来，襄阳的优秀后代很少。天地间的灵气凝结成清澈的水波，又凝结成晶莹的美玉。不知道这纯粹和气的气质，只有得到它的人才能担当大任。将要降生皮先生，上天应允了上天的奏请。他兼备前代多位先贤的才干，成为后辈的杰出代表。听说他小时候嬉戏的时候，玩耍都摆上礼器学习礼仪。逐渐积累开启了文学的源头，就像一条大河分出万千支流。首先尊崇周公孔子的学说，生怕损坏他们的思想体系。其次弥补荀子孟子的学说，重在弥补其中的疏漏。抬头看三皇的治国之道，宇宙在他眼中就像虮虱一样渺小。低头看五霸的功业，就像大人摆弄小孩一样容易。他有时严惩奸恶，有时扶助弱小。有时敢于直言进谏，有时斩杀奸邪的头颅。有时清除错误的观点，有时整理纠正荒谬的说法。有时像万千骑兵合在一起在原野上围猎。有时又像拂晓时的江面平静，风停了波浪不起。埋没的知识他尽力挖掘，散失的典籍他不惜重金收购。在文学领域，他比古代富商猗顿还要富有十倍。他带着空口袋去长安，马负重走得很慢。科举考试的时候，他就像后羿拉满弓射老虎一样稳操胜券。考中后回来做官，为父母祝寿。这还不足以施展他的才能，谁说他只是个穿官服的文官。我知道他偶然东下，船帆掠过吴地的山峦。世间万物都被他的文才压过，精灵都害怕他的雕琢功夫。我身患重病，憔悴地住在简陋的房子里。正在研究《洪范》，还在钻研《太玄经》。采集诗歌考察风俗，学习古文字学。天天赊欠柴米，常常遭到责骂。被邻居看不起，也被妻子儿女嫌弃。拿着帽子去瓯越求官，哪敢怨恨没人赏识。窘迫得像晒在沙滩上的鱼，悲伤得像霜天里哭叫的猿猴。只有你屈尊前来，远道来看望我。我们敞开衣襟相对而谈，半夜里好像忽然到了白天。热的时候有清风吹过，喝着醇酒忘记了忧愁。你把我当作文友，就像劣马进了良马的马厩。有时候我们的诗歌韵律和谐，自己庆幸能遇到知己。道路孤苦心情容易苦涩，话语直率诗歌显得清瘦。如果您这位文学大师能给我酬答，我会终身珍藏在怀袖之中。

本诗首先铺叙襄阳历代先贤的功业品格，从宋玉、庞德公到诸葛亮，盛赞襄阳的人文底蕴。接着转而赞誉好友皮日休的才学品格，称他兼备前代先贤的才干，学识渊博抱负远大。最后诗人诉说自己怀才不遇的困顿生活，感谢皮日休对自己的赏识，表达两人知己相惜的深厚情谊，是一首兼具怀古、赠友、抒怀多重内涵的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