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景焕画应天寺壁天王歌

毗沙门天王是佛教中的护法天王之一，民间也常称其为多闻天王，属于四大天王体系里的北方天王。古代民间普遍认为他既能护佑一方百姓平安，还能为信众带来福报与财运，是佛教艺术创作里非常常见的题材。唐代到五代时期，毗沙门天王信仰在中原和蜀地都十分盛行，各地大小寺院都会专门绘制他的壁画供奉。传说他手持巨塔，麾下有诸多鬼神部众，形象威严勇猛，能降服各路邪祟。本诗中描绘的壁画就是以毗沙门天王及其部众为核心创作的。很多画家在绘制这一题材时都会加入自己的艺术想象，让形象更具冲击力。孙位和景焕绘制的天王壁画，就充分展现了这一形象的威严特质。后世很多天王类的艺术创作，都能看到唐代到五代这类壁画的影响。

成都东北方的宝地，不知是谁修建了这座古寺。德高望重的长老结识名家，曾经认识会稽山的隐士。寺门左侧墙壁画着天王，威严的随从不知道来自何方。满墙的鬼神怪异仿佛在走动，屋檐下飒飒生风仿佛生出秋光。我听说天王分管四大天下，住的是水晶宫殿琉璃瓦。用彩色手杖驱使狒狒，挥动金鞭骑着骐驎马。毗沙门天王的像多么光辉，手举巨塔仿佛凌云飞。地神捧着宝瓶相对而立，天女反披着金缕衣。唐代说起著名画家，周昉的笔法最擅长描画。张僧繇是有神技的人，吴道子被称为无敌的画家。奇妙啊孙位继承了妙手，能在这里留下神奇的踪迹。斜看的小鬼怒睁双眼，直立的狼高到他半胸。宝冠晃动满是威严，左右随从都恭敬地赶来。手臂横伸像鹰爪一样锋利，腰上缠着红纹斑斓的虎皮。飘飘然仿佛要飞入云中，迈步好像要回到东海。蟒蛇拖着浑身往下坠，抓住精魅让它双眼空。当时这样的技艺实在少有，镇在寺院堪称不朽。东边画完空着西边，留给后人来一较高下。后人见了都心惊，都是有名的画家也不敢相争。谁知不到三十年，居然有奇才出世。匡山处士名叫景朴，头骨奇特连接五岳。曾经拿着象牙笏板多次做官，又有非凡的才华在身。往年长老遇到奇人孙位，今天寺里的师傅认识景焕。兴致来了就请他在高壁上作画，挥笔快得像疾风。很快队列就画得豪放洒脱，各种奇形怪状都涌了出来。交错的武器布满空中，两面好像在互相战斗。圣王明察东西满脸怒色，剑刃一挥队伍都很整齐。腕头狮子咬着金甲，脚下夜叉敲着皮靴。马头健壮多筋节，鸟嘴弯曲像屈铁。浑身蛇虺乱纵横，下巴周围的髑髅干得开裂。眉粗眼竖头发像锥子，怪异得让人不可名状。光头的巨卒像活鬼，半面的女子安抚着小孩。何况听说这座寺刚建的时候，地脉深沉占着正气。怎么请来两位山人，下笔都成了千古之事。你没见明皇天宝年间，画龙致雨不是偶然。心里包含万象，各种变化都生在眼前。后来画品列数名贤，只有这两人能并肩。人间的东西都能求得，这种画样要去哪里传。常常担心壁底生出云雾，揭起寺门飞到天上去。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题画诗，创作背景是诗人到成都应天寺游玩。他先是看到了唐代画家孙位绘制的东侧天王壁画，觉得画得十分精妙，仿佛壁上的鬼神都要活过来一样。后来他又得知画家景焕绘制了西侧的天王壁画，风格同样雄奇怪异，和孙位的作品不相上下。诗人有感于两代画家的高超技艺，便写下了这首长诗。全诗既详细描绘了两幅壁画的具体内容，又表达了对两位画家的赞美之情。同时也寄寓了诗人对优秀艺术能够代代传承的欣喜之感。这首诗也为后世研究五代时期蜀地的绘画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