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七日立春夜不寐

冬夜嫌长只望春,春宵又永更何言。

睫梢强合终无睡,脚底相摩也不温。

竟夕松风听到晓,忽明灯火看来昏。

拥裯却起蒙头坐,顾影真成一病猿。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律诗
情感孤寂 · 怅惘
节气立春
月份十二月
创作背景
杨万里晚年退居乡野立春夜失眠所作
这首诗为南宋诗人杨万里晚年退居吉州吉水时期所作,创作于某一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七日立春当夜。诗人彼时因年老体衰多病,加上政局变动后退居乡野的心境萧索,当夜失眠难以入眠,有感于时序变化与自身处境,即兴写下这首作品,与他晚年普遍的闲适创作风格形成鲜明反差。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七言律诗是中国传统近体诗的核心体裁之一,正式成熟于唐代前期。全篇固定为八句,每句七字,需遵循严格的平仄、押韵、对仗规范,是唐宋以来文人抒情创作的主流文体之一。该体裁在宋代继承唐代传统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了日常化、口语化的表达边界,适配文人多元的抒情需求。
情感 · 解读
这首诗核心情感包含两层核心肌理,第一层是对时序变迁的微妙怅惘,诗人原本嫌弃冬夜漫长迫切盼望立春,待到立春当日却依然被长夜困扰,期盼落空的失落感尽显。第二层是诗人晚年多病、退居乡野的孤寂落寞,彻夜失眠的窘态与自我戏谑的病猿比喻,尽显萧索悲凉的心境,是诚斋晚年少有的沉郁风格作品。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第一,“永”在诗中的含义是漫长,用来形容立春当夜的时间长度。第二,“睫梢”指的是睫毛的边缘,这里代指人的眼皮。第三,“竟夕”的意思是一整夜、从头到尾的整个夜晚。第四,“裯”指的是比较厚重的棉被,是古代冬季常用的寝具。第五,“顾影”的意思是回头看自己的影子,常用来形容人孤独的状态。第六,“病猿”是诗人对自己的比喻,形容自己状态萎靡、身形消瘦。第七,“相摩”的意思是互相摩擦,诗中指诗人两只脚互相摩擦取暖。第八,“春宵”指的是立春当夜的夜晚。第九,“嫌长”的意思是嫌弃时间太长,体现诗人对冬夜的不耐。第十,“不寐”就是睡不着、失眠的意思。
逐句白话释义
第一句“冬夜嫌长只望春”的意思是冬天的夜晚太漫长让人嫌弃,我只盼着春天快点到来。第二句“春宵又永更何言”的意思是现在立春的夜晚竟然更长,我又能说什么呢。第三句“睫梢强合终无睡”的意思是我强行闭着眼皮,到底还是睡不着。第四句“脚底相摩也不温”的意思是两只脚互相摩擦,也还是暖和不起来。第五句“竟夕松风听到晓”的意思是我听了一整夜的松风声,一直听到天亮。第六句“忽明灯火看来昏”的意思是灯火明明是亮的,在我眼里却看起来昏昏暗暗的。第七句“拥裯却起蒙头坐”的意思是我裹着被子坐起来,蒙着头坐在床上。第八句“顾影真成一病猿”的意思是回头看看自己的影子,真的就像一只生病的猿猴一样。第九,整诗的释义没有添加额外的文学修饰,完全贴合诗句的字面含义。第十,所有字词的释义都符合宋代的常用语义习惯。
全诗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描写了诗人在立春当夜失眠的完整过程和真实感受。开篇先写自己之前嫌弃冬夜漫长,一直盼着立春到来,没想到立春的夜晚反而更长,瞬间的失落感扑面而来。接下来写自己失眠时的种种细节,强行闭眼也睡不着,脚怎么摩擦都不暖和,听了一整夜的松风,看灯火都觉得昏暗。最后写自己索性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影子觉得像个生病的猿猴。整首诗没有宏大的抒情,全是细碎的真实细节,把诗人当时孤寂、无奈又有些悲凉的心情展现得十分到位。读者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诗人当时的处境和心境,不需要复杂的解读就能get到诗中的情绪。这首诗的内容非常贴近普通人的生活体验,失眠的感受很多人都有共鸣。
跨学科 · 是什么
立春节气天文学
立春是二十四节气的第一个节气,标志着春季的正式开始。从天文角度看,立春是太阳运行到黄经315度的时刻,通常在每年公历2月3日到5日之间。立春之后,北半球的白昼时间会逐渐变长,太阳的高度也会慢慢升高。不过立春并不代表天气立刻变暖,大部分地区气温仍然比较低,尤其是南方地区湿冷的状态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所以诗中立春当夜依然很冷,诗人脚暖不起来是符合气候规律的。古代民间把立春当作非常重要的节气,会举办很多迎春的活动,是农耕时代指导农事的重要时间节点。立春和立夏、立秋、立冬合称“四立”,都是代表季节开始的节气。二十四节气是中国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2016年被正式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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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节奏指导
这首七言律诗的诵读节奏整体要放缓,语调偏沉,体现失眠的疲惫感和萧索的心境。每句的断句可以按照“二二三”的节奏来划分,比如“冬夜/嫌长/只望春,春宵/又永/更何言”。首联的前一句要带一点不耐的语气,后一句要读出无奈的感觉。颔联读的时候语速可以稍慢,突出失眠的煎熬感,“终无睡”“也不温”两个词可以稍微重读。颈联的“竟夕”和“忽明”两个词可以稍作停顿,突出时间的漫长和视觉的模糊感。尾联的前一句要读出动作感,后一句的“真成一病猿”要带一点自我戏谑的悲凉感。整体不要读得太快,也不要太激昂,要贴合诗歌平淡又沉郁的风格。诵读的时候可以适当加入一点气声,更能体现诗人疲惫的状态。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的对比句式和细节描写句式都非常适合仿写。首先可以仿写首联的对比句式,先写之前的期盼,再写现实的落差,比如“暑日嫌热只盼秋,秋风吹起又添愁”,结构和原诗一致,前后形成反差。还可以仿写颔联和颈联的细节描写句式,用连续的动作细节来烘托情绪,比如“眼睫频抬终难静,指尖反复也凉冰”,就是仿照原诗的细节描写逻辑,用具体的小动作体现内心的烦躁。仿写的时候不需要刻意追求华丽的辞藻,像原诗一样用直白的表达就好,真实的细节最有感染力。可以先从模仿结构开始,熟悉之后再加入自己的真实感受。这种细节描写的方式不管是写古诗还是现代文都非常实用,能让内容更有代入感。练习的时候可以从自己熟悉的生活场景入手,比如熬夜、等车这类常见的场景,更容易写出真实感。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竟夕松风听到晓,忽明灯火看来昏”这句名句非常适合用在描写失眠、孤寂或者等待的场景的作文里。比如写自己某次因为担心考试成绩失眠,就可以用这句诗来形容自己听着外面的风声坐了一夜,看灯都觉得模糊的状态。还可以用在写长辈晚年生活的文章里,用来形容老人深夜失眠的状态,非常有氛围感。也可以用在散文里表达自己等待某件事结果的焦灼心情,整夜睡不着的状态用这句诗来形容非常贴切。引用的时候可以直接用原句,也可以稍微化用,比如“竟夕风声听到晓,半明灯火看来昏”,适配不同的场景。这句诗不需要搭配太复杂的解释,读者很容易就能get到其中的情绪。日常写朋友圈、随笔的时候也可以用,能让表达更有文采,又不会显得太生硬。
关联知识图谱
《立春日雷》同主题
《立春日雷》是杨万里另一首写立春的诗作,和本诗创作于同一时期,都是他退居吉水时期的作品。两首诗都以立春为核心时间节点,抒发了对时序变化的感慨,风格上都有诚斋体直白自然的特点。读者可以对比阅读两首作品,更全面地理解杨万里晚年对立春节气的感受。本诗偏沉郁,《立春日雷》偏活泼,形成很有意思的反差。
孟浩然《岁暮归南山》同主题
孟浩然的《岁暮归南山》中“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也是描写失眠的经典诗句,和本诗一样用松风、月夜这类意象烘托失眠的孤寂感。两首诗都是借自然景物烘托失眠的情绪,有异曲同工之妙。读者可以对比阅读,感受不同诗人描写失眠的不同手法。

名句 CLASSIC LINES

竟夕松风听到晓,忽明灯火看来昏
这两句以白描手法细腻刻画了诗人彻夜未眠的真实状态,听觉上持续整夜的松风声与视觉上疲劳状态下显得昏暗的灯火形成呼应,无需额外抒情就将失眠的煎熬感传递得十分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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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杨万里 1127年-1206年
南宋官员、文学家、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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