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德新居 六

悬途指陡峭的坡路，仄足指脚步不稳容易跌倒。崎圃指高低不平的园圃，修畦指整齐排列的田垄。芳兰指香气馥郁的兰花，宿艾指生长多年的艾草，撷指用手采摘。品子指唐代官宦人家的子弟，辕驹指刚学会拉车的小马。服犂指胜任拉犁耕地的重活，虚食指无功而领取俸禄。夸肠指傲世不屈的内心，讵是表示反问的副词，意为怎么、难道。新学指当时趋炎附势、学风浮薄的士人，古农指古代质朴务实的农人。

陡峭的坡路走起来常常脚步不稳，高低不平的园圃里没有整齐的田垄。芬芳的兰花和陈年的艾草放在一起，我亲手采摘的时候心里完全不会混淆。官宦人家的子弟大多懒得读书学习，刚会拉车的小马很难胜任拉犁的重活。每天都无功领取官府送来的俸禄，我傲世不屈的内心怎么能轻易低头。我耻于和那些学风浮薄的新派士人交游，只愿意向古代质朴务实的农人看齐。

这首诗是孟郊《立德新居》组诗的第六首，写诗人住进新居后的日常所见与内心感怀。诗人先从新居周边的坡路、园圃写起，再以采摘兰艾不会混淆为喻，表明自己区分贤愚正邪的立场，接着批判当时官宦子弟庸碌懒惰、学界风气浮薄的现状，最后明确表明自己安贫乐道、守正不阿、追慕古贤的人生选择。全诗语言质朴刚劲，情感真挚恳切，清晰展现了诗人的人格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