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工叹重赠柳山人

柳生洲居濠北边,繇辞质野谁所传。

不曾入城行卖卜,有问灾福须呼船。

叹我奇疾何频年,其初过清肌凛然,已忽腹拒遭拘挛。

一身尽异形质变,恍若土木徒人言。

蚤知定性不生灭,今安得尔庸非天。

医工刃人死无律,妄谈标本从何出。

补劳护弱转凝聚,排寒荡湿加淫郁。

挟风上行关膈失,迸肉糜皮并为一,犹云无伤乃余疾。

生虽怜我谬时命,岂悟颠倒缘此物。

彼苍应有司杀者,授柄于工无乃悖。

我劳万事明当休,自古零落归山丘。

但疑未死复不活,熟视重为诸医羞。

余聪残明不可留,治命已乖妻子谋,执讯空贻友朋忧。

柳生听罢掉颈笑,既有主对非吾尤。

山歌静夜声宛转,更著此曲歌中流。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古诗
情感愤懑 · 旷达
创作背景
患病赠友
本诗为南宋文人叶适患病期间被庸医误治,症状加剧后遇到占卜者柳山人,有感于庸医之害与自身际遇,专门创作赠与柳山人的抒怀作品,创作时间为叶适晚年辞官闲居时期。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体裁为七言古诗,属古体诗范畴,不要求严格对仗、平仄与押韵,句式灵活自由,篇幅可长可短,适合抒发跌宕起伏的浓烈情感,是宋代文人常用的抒怀体裁之一。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三层,一是对庸医无术误人、草菅人命的尖锐批判与愤懑,二是对自身患病遭误治的无奈自嘲,三是面对生死的旷达超脱态度,整体情感亦庄亦谐,兼具锋芒与通透。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繇辞
繇辞指占卜时用来判断吉凶的文辞,是古代占卜活动的专用术语。本诗里指柳山人占卜时所用的断语文辞,风格质朴没有修饰。这个词在先秦时期就已经出现,是古代巫卜文化的典型词汇。大家阅读的时候可以理解为占卜的判词,不需要做太复杂的解读。这个词也可以写作“爻辞”,不过二者适用场景略有区别。本诗里的用法是专指占卜结果的文字表述。
拘挛
拘挛指肌肉僵硬痉挛、四肢不能自由伸展的症状,是中医对一类身体病症的通用表述。本诗里指作者患病后出现的肢体僵硬症状,描述非常直观。这个词既可以用来形容身体病症,也可以用来形容人思想固执不知变通。在本诗里用的是它的本义,也就是身体病症的含义。大家遇到这个词的时候要结合上下文判断具体意思。
逐句释义
柳山人住在濠水北边的小洲上,他的占卜判词质朴粗野,不知道是谁传给他的。他从来不到城里去靠占卜谋生,有人要问吉凶祸福必须自己划船去找他。他感叹我怎么连年得了奇怪的病,刚开始只是感觉发冷肌肉发紧,后来忽然腹部发胀四肢僵硬。我整个人都变了形状样貌大变,恍惚间像个土木做的偶人只能听别人说话。我早就知道人的本性不生不灭,现在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天意吗。庸医杀人不用受律法制裁,胡乱谈论中医的标本理论不知道从哪来的依据。他们给我补劳护弱反而让邪气凝聚,排寒除湿反而让我体内郁热加重。邪气带着风往上走堵了胸膈,我的肉烂了皮破了混在一起,他们还说没大事只是剩点小毛病。你虽然可怜我命不好,哪知道我现在这样都是这些庸医害的。上天应该有掌管生死的人,把生杀大权交给这些庸医也太荒谬了。我一辈子操劳各种事现在该休息了,自古以来人去世后都要埋到山丘里。我只是发愁现在没死也没活好,仔细想想都替那些医生觉得丢人。我剩下的听力视力都快没了,治疗的安排已经违背了妻子儿女的打算,消息传出去只能让朋友担心。柳山人听完摇摇头笑了,既然有责任人就不是我的错。安静的夜里他唱的山歌婉转好听,还把我这首曲子加进去在河上唱。
核心主旨
这首诗是作者送给占卜者柳山人的作品,核心是讲自己患病被庸医误治的经历,尖锐批判了庸医无术害人的恶劣行为。同时也表达了作者面对病痛和生死的通透旷达态度,没有沉溺于悲伤情绪。整体语言非常直白接地气,没有太多华丽的修饰,情感非常真挚。大家读的时候能感受到作者的愤懑和洒脱两种交织的情绪。这首诗也反映了宋代普通百姓看病求医的真实困境,有一定的现实意义。我们可以从这首诗里看到古代文人面对人生困境的豁达心态。
跨学科 · 是什么
中医标本理论中医学
中医里的“标”和“本”是一组相对的概念,用来区分疾病的主次先后。一般来说本是疾病的根本原因,标是疾病表现出来的表面症状。中医治病讲究先找到根本原因,从根源解决问题,而不是只治表面症状。本诗里庸医就是不懂标本的区别,胡乱用药才把作者的病治得更重。现在我们也常用“治标不治本”来形容只解决表面问题不解决根源的做法。这个理论是中医基础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已经沿用了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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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节奏可以稍慢,带着一点自嘲和旷达的语气。前面介绍柳山人部分可以读得平缓轻松,讲自己患病经历的部分可以读得沉重一点,批判庸医的部分可以加重语气读出愤懑的感觉,最后柳山人唱歌的部分可以读得轻快洒脱。断句的时候可以按照七言的节奏每四个字停一下,比如“柳生洲居/濠北边,繇辞质野/谁所传”。遇到长句比如“叹我奇疾何频年,其初过清肌凛然,已忽腹拒遭拘挛”可以稍微停顿多一点,把每一层意思读清楚。大家诵读的时候可以代入作者的视角,感受他情绪的变化。
句式仿写
大家可以仿写这首诗里直白批判的句式,比如“XX刃人死无律,妄谈XX从何出”的结构,用来批判某个行业里不专业的从业者。比如写不良商家可以写“商家欺客罚无据,妄谈正品从何来”,写不合格的老师可以写“庸师误人责无追,妄谈授业从何来”。仿写的时候要注意前后句的对应关系,前半句讲行为的危害和没有约束,后半句讲对方专业能力不足胡乱作为。这种句式的冲击力很强,适合用来表达批判的态度。大家平时写议论文的时候可以用这种句式增强说服力。
名句应用
“医工刃人死无律,妄谈标本从何出”这句可以用来写批判行业乱象的作文,比如写医疗行业乱象、职业资格监管缺失的主题都可以用。“自古零落归山丘”这句可以用来写面对生死、面对挫折的主题,表达通透豁达的人生态度。比如写议论文《面对挫折的心态》的时候就可以用这句引出自己的观点,说明人生总有起落,要坦然面对。大家平时写日记或者发朋友圈的时候也可以用这两句表达自己的态度,显得很有文化底蕴。应用的时候要注意符合语境,不要用错场景。

名句 CLASSIC LINES

医工刃人死无律,妄谈标本从何出
该句直白尖锐地批判庸医杀人不用承担律法责任,胡乱谈论中医标本理论却毫无依据,极具批判性。
自古零落归山丘
该句化用汉代古诗“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万岁更相送,贤圣莫能度”的句意,表达对生死规律的通透认知,情感旷达超脱,是本诗核心抒情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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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叶适 1150年-1223年
南宋官员、学者、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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