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剑

胶漆交指情谊极为深厚的朋友，就像胶和漆粘在一起分不开。荆卿歌指战国刺客荆轲出发刺秦王时唱的《易水歌》。相如缶指战国时赵国大臣蔺相如在渑池会上逼迫秦王击的瓦制乐器缶。干将是古代著名的铸剑师，这里指代他铸的名剑。雷焕是晋代官员，传说他曾挖到干将莫邪两把名剑。剸是切割的意思，犀兕指犀牛一类的猛兽。琼玖指美玉。隳是摧毁、砸破的意思。佞臣指奸邪的大臣。这些字词都是理解全诗的基础，没有生僻的异义。

我的朋友有一把珍贵的宝剑，他像守护密友一样珍藏着它。我和他是交情极深的挚友，常在厅堂里一起饮酒。酒喝到尽兴时我们都袒露真心，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对方看。我们高声唱荆轲的易水歌，胡乱敲打着像蔺相如当年逼秦王敲的那种缶。边敲边唱，边倒酒边互相祝寿。座位上仿佛有白虹飞过，剑匣里好像有青蛇在怒吼。我听到这奇异的声响，怀疑这是干将莫邪一对宝剑。我向朋友拜了两拜说，能不能让我看看这神物？朋友说你是我看重的人，我亲自给你取。打开剑匣前先烧了香，碰剑鞘前先把手洗干净。慢慢抽出一寸寸的剑刃，胳膊渐渐弯成了弯肘的样子。剑锋上闪着霜一样的冷光，剑钮圆得像天上的月亮。剑像潜伏的虬龙忽然跳跃，寒气惊到了周围的人。整个屋子满是像雷电一样的光，好像蛟龙绕着人身边走。我捧着剑哭了，这把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铸剑的时候附近的山都被凿破了，藏它的时候松树桂树都朽烂了。它被埋在监狱底下的暗匣里，有神人在水下守护着它。本来是用稽山的泥淬的剑，果然不是雷焕能一直拥有的。我想说说这把剑的功用，希望你好好听着。剑可以切割犀牛，剑可以切开美玉。剑可以劈断天上的云，剑可以冲向太阳边的北斗星。剑可以砍破妖蛇的肚子，剑可以砍下奸臣的脑袋。上古时它被用来砍断鳌的腿，周武王亲自拿着它攻打商纣王。燕太子丹把它卷在献秦的地图里，陈平系着花绶带佩戴它。它曾被放在桂树枝上，寒光射遍了山林草泽。它曾被铸成农具，用来铲除田里的杂草。神物终究会变化，又变成了雌雄一对龙。晋末武库失火，它一下子飞出了窗户。为了扫平入侵的胡人，它变成了漫天的大扫帚。从那以后就不知道它去哪了，英雄豪杰都为此感到遗憾。现在又是谁铸造了它，千年之后依然挺立。它既不是古代的风胡剑，难道是近代鸦九铸的？自从我和你交游，平生更加自负。何况你拿出了这把宝剑，我又用雄心来叩问它。这把剑怎么这么神奇，你的心意怎么这么深厚。我劝你使用它一定要谨慎，不要随便乱用。偷偷用它来驱赶妖魔鬼怪，不要只是用来防家里的小妾妇人。留着它去斩深水里的蛟龙，不要试用来杀街上的狗。你现在被困在泥淖里，我也满身是灰尘。世俗的人听到我们的大话会吃惊，遇到外人就少开口。

这首诗完整记录了诗人和挚友饮酒赏剑的全过程。先写两人喝酒喝到兴头上，朋友拿出家藏的宝剑。再描写宝剑出鞘时的神奇模样，接着回忆这把剑的传说和历代的功绩，最后落到对友人的劝勉上。全诗借写宝剑的神奇和功用，来比喻人的才华和志向，抒发了诗人想要铲除奸邪、报效国家的远大理想，同时也表达了和友人惺惺相惜的深厚感情，还有对两人都身处困顿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