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

城中看花客,旦暮走营营。

素华人不顾,亦占牡丹名。

闭在深寺中,车马无来声。

唯有钱学士,尽日绕丛行。

怜此皓然质,无人自芳馨。

众嫌我独赏,移植在中庭。

留景夜不暝,迎光曙先明。

对之心亦静,虚白相向生。

唐昌玉蘂花,攀玩众所争。

折来比颜色,一种如瑶琼。

彼因稀见贵,此以多为轻。

始知无正色,爱恶随人情。

岂惟花独尔,理与人事幷。

君看入时者,紫艳与红英。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孤高 · 讽喻
创作背景
元和初年长安创作
本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元年(806年)左右,白居易时任长安盩厔县尉、翰林学士,同僚钱徽(钱学士)喜爱寺中无人观赏的白牡丹,将其移植到自家庭院,诗人目睹世俗追捧红紫牡丹、轻视白牡丹的风气,有感而创作此诗。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唐代五言古体诗,句式整齐每句五字,不受近体格律平仄、对仗的严格限制,篇幅可长可短,押韵灵活自由,是唐代诗人创作讽喻类作品常用的体裁类型。
情感 · 解读
全诗核心情感包含三层:一是对无人赏识的白牡丹高洁品性的怜惜与认可;二是对世俗以稀为贵、随波逐流审美偏好的讽刺;三是引申到人事选拔中只看表面、不重真才的不公现象的批判。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营营指奔走忙碌、追逐名利的样子。素华指白色的花朵,这里特指白牡丹。皓然质指洁白纯净的品质。虚白指澄澈明净、没有杂念的心境。瑶琼指美玉,这里用来形容花朵洁白莹润的质感。入时者指符合当下世俗审美、受欢迎的事物。大家可以结合语境理解这些字词的含义,不需要额外记忆生僻典故,这些字词都是古文中常见的常用表达。
逐句白话释义
城里去观赏牡丹的人,从早到晚忙忙碌碌地奔走。白色的牡丹没有人顾得上看,它也同样占着牡丹的名号。它被栽种在幽深的寺院里,从来没有车马到访的声音。只有钱学士,整天绕着花丛来回行走。他怜惜这白牡丹洁白纯净的品质,就算没有人欣赏它也独自散发着芳香。大家都嫌弃它只有我独自赏爱,把它移植到了庭院的中间。它留下的光影让夜晚都不觉得昏暗,迎着晨光天刚亮它就最先显得明亮。对着它人心也变得安静,澄澈明净的心境在人和花相对的时候自然产生。唐昌观的玉蕊花,大家都争着攀爬赏玩。折下来和白牡丹比颜色,两种花都像美玉一样洁白莹润。那玉蕊花因为少见所以被人觉得珍贵,这白牡丹因为数量多所以被人轻视。现在才知道花卉本来没有固定的标准颜色,喜爱还是厌恶全随人的心意。难道只有花卉是这样吗?这个道理和人间的事情是并行一致的。你看那些符合当下流行审美的,都是艳丽的紫色和红色的花。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描写了白牡丹因为颜色素雅、数量常见,被世俗赏花人轻视,只有钱学士欣赏它的高洁品质,将它移植到自家庭院的事情。诗人还拿大家争抢的唐昌观玉蕊花和白牡丹对比,发现两者颜色同样洁白,只是因为稀有程度不同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待遇。最后诗人从这件事引申出道理,指出世间的好恶评判往往没有固定标准,都是随人的主观心意变化,这种不公的现象不只存在于赏花这件事上,在人事选拔、社会评价里也普遍存在。全诗通过写花的遭遇,讽刺了世俗趋炎附势、只看表面不重内在的不良风气,也肯定了不迎合世俗、孤高自守的高洁品格。大家读完很容易就能理解诗人想要表达的核心观点,不需要复杂的背景知识就能get到诗歌的内涵。
跨学科 · 是什么
牡丹的品种分类植物学
牡丹在我国有超过1500年的栽培历史,现在已经培育出了上千个品种,花色非常丰富。白色牡丹的花瓣里没有花青素,所以呈现出白色的外观,部分品种的白牡丹还会带有淡淡的绿色或粉色晕边。白牡丹的根皮也是常见的中药材“丹皮”,具有清热凉血的药用功效。大家平时在公园也能看到白牡丹的身影,是很常见的观赏花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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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节奏指导
这首诗是五言古诗,诵读的时候每句可以按照“二三”的节奏断句,比如“城中/看花客,旦暮/走营营”。读前半部分写白牡丹被轻视的内容的时候,语气可以稍微平缓略带惋惜,读到钱学士移植白牡丹的部分,语气可以变得柔和带欣赏的感觉,读到最后四句点明主旨的内容的时候,语气要加重,节奏放慢,读出议论的厚重感。大家可以多跟读几遍,慢慢找到合适的语气节奏,不需要追求专业的吟诵腔调,读通顺有感情就可以。
句式仿写指导
大家可以学习诗里“岂惟花独尔,理与人事幷”的类比句式,这种句式先讲一个具体的小事,然后引申到更普遍的道理,很适合用在议论文的结尾升华主旨。比如你写浪费粮食的主题,可以写“岂惟食独尔,理与万物业幷”,意思是难道只有粮食是这样吗,这个道理对所有物资都是适用的。仿写的时候要注意前后的逻辑关联,前面的具体事例和后面的普遍道理要有共通性,不能强行关联,只要逻辑通顺就可以写出不错的句子。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始知无正色,爱恶随人情”这句名句适合用在写社会评价、审美差异、坚持自我这类主题的作文里。比如你写不要盲目迎合他人审美的主题,可以这么用:“很多人都在追求当下流行的审美风格,却忘了‘始知无正色,爱恶随人情’,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需要为了迎合别人的眼光改变自己。”平时写日常随笔、发朋友圈的时候也可以用这句,能让你的表达更有文化感,大家可以多尝试在不同的场景里使用。
关联知识图谱
刘禹锡《赏牡丹》同主题
两首都是唐代咏牡丹的经典作品,都描写了唐代人赏牡丹的风俗,《赏牡丹》重点赞美牡丹的富贵气质,本诗重点借白牡丹讽喻世风,内容可以对照阅读。
白居易讽喻诗同类型作品
本诗属于白居易的讽喻诗类别,和他的《卖炭翁》《观刈麦》等作品一样,都是通过描写具体的小事反映社会问题,语言直白易懂,具有很强的现实主义特色。

名句 CLASSIC LINES

始知无正色,爱恶随人情。岂惟花独尔,理与人事幷
这四句是全诗核心名句,直接点明了全诗的讽喻主旨,将对花卉审美偏好的思考上升到社会人事的普遍规律,语言直白犀利,具有极强的哲理性与批判性,后世常被引用评价社会好恶不公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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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白居易 772年-846年
唐代官员、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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