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哉行

悲哉为儒者,力学不知疲。

读书眼欲暗,秉笔手生胝。

十上方一第,成名常苦迟。

纵有宦达者,两鬓已成丝。

可怜少壮日,适在穷贱时。

丈夫老且病,焉用富贵为。

沈沈朱门宅,中有乳臭儿。

状貌如妇人,光明膏粱肌。

手不把书卷,身不擐戎衣。

二十袭封爵,门承勋戚资。

春来日日出,服御何轻肥。

朝从博徒饮,暮有倡楼期。

平封还酒债,堆金选蛾眉。

声色狗马外,其余一无知。

山苗与涧松,地势随高卑。

古来无奈何,非君独伤悲。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乐府
情感讽喻
创作背景
元和年间讽喻时政
本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初年,当时科举制度虽已推行,但门阀残余势力仍然强大,勋贵子弟可依靠门荫制度直接入仕,贫寒儒士科举晋升通道狭窄,社会阶层固化矛盾突出,白居易创作本诗旨在讽喻这一不公平的社会现实,践行新乐府的创作主张。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新乐府是唐代白居易、元稹倡导的诗歌体裁,属于古体诗范畴,突破了传统乐府的格律限制,强调“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宗旨,以反映社会现实、讽喻时政为核心功能,在唐代诗坛拥有重要的文体地位,对后世现实主义诗歌创作影响深远。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三层,第一层是对贫寒儒士苦读难仕、青春蹉跎的深切同情,第二层是对不学无术的勋贵子弟靠门荫占据高位的辛辣批判,第三层是对门阀制度残余造成的阶层固化现象的无奈叹惋,是白居易讽喻诗中反映社会矛盾的典型作品。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这个字读音为zhī,指的是皮肤长期摩擦形成的老茧,诗句里用来形容贫寒儒士长期握笔写作,手上都磨出了老茧,直观展现了他们读书治学的辛苦程度,是非常写实的细节描写,没有生僻的引申义,很容易理解。
这个字读音为huàn,意思是穿、套,特指穿上铠甲等服饰,诗句里用来描述贵族子弟从来不会穿上军装去参军打仗,凸显出他们不用承担任何社会责任的状态,是古代汉语中常用的动词,现代日常用语中很少使用。
袭封爵
这个短语指的是继承祖辈传下来的爵位和俸禄,是古代门阀制度下的特权,不用参加科举考试或者建立功劳,只要出身勋贵家庭就能直接获得官位和待遇,诗句里用来点明贵族子弟轻松获得地位的原因,是古代政治制度的特定术语。
逐句白话释义
做儒家学者实在可悲,刻苦学习从来不知道疲惫。读书读得眼睛都要花了,握笔握得手上都长了老茧。考十次试才中一次进士,成名往往要经历漫长的等待。就算有最终做了大官的,两边鬓角也已经长满了白发。可惜少壮的大好年华,全都在穷困低贱的时候度过。大丈夫到了又老又病的时候,就算得到富贵又有什么用呢?深深的朱门大院里,住着还没长大的贵族子弟。他们的相貌像妇人一样娇弱,皮肤因为吃精米肥肉养得光润。手里从来不拿书卷,身上从来不穿铠甲。二十岁就继承了爵位,靠着家里的功勋和皇亲的资历。春天来了天天出门,穿的衣服骑的马是多么华贵。早上跟着赌徒喝酒,晚上约好了去娼楼玩乐。用封地的收入还酒债,堆着金子挑选美貌的歌女。除了声色犬马的享乐,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山上的小苗和山涧里的松树,地位随着所处的地势高低而定。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没有办法,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感到悲伤。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写贫寒的儒家学子刻苦读书,却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科举成功,就算当了官也已经老了,大好青春都浪费在穷困里。第二部分写贵族子弟不用读书也不用打仗,二十岁就靠着家里的关系继承爵位,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什么本事都没有。第三部分用山上的小苗和涧里的松树做比喻,说明这种不公平的社会现象自古以来就存在,抒发了作者的无奈和对社会不公的批判。整首诗语言直白,对比鲜明,很容易让读者感受到作者想要表达的情感。
跨学科 · 是什么
唐代门荫制度历史学
唐代的门荫制度是当时的选官制度之一,贵族和功臣的后代可以凭借祖辈的功劳直接获得官位,不需要参加科举考试。一般勋贵子弟年满二十就可以获得相应的爵位或者官职,这是门阀制度在唐代的残余表现。很多贵族子弟依靠这个制度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获得很高的社会地位,而贫寒子弟想要当官只能走科举这条艰难的路。这个制度是造成唐代阶层固化的重要原因之一,很多唐代的文人都写过作品批判这个制度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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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语气要沉重有感慨,开头“悲哉为儒者”要放慢语速,重读“悲哉”两个字,奠定全诗的情感基调。读到描写儒士辛苦的部分,语气要带同情,语速稍缓。读到描写贵族子弟奢靡生活的部分,语气要带讽刺意味,语速可以稍快。读到最后“古来无奈何,非君独伤悲”的时候,语气要放低沉,重读“无奈何”三个字,读出那种叹惋的感觉。断句的时候要注意每两句一组停顿,符合古体诗的诵读节奏,不要读得太急。
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的对比手法非常适合仿写,你可以先写一类人的辛苦付出,再写另一类人的轻松获得,最后用一个自然现象做比喻点明主旨。比如你可以写快递员每天风吹日晒送快递赚的钱很少,再写有些富二代不用工作每天吃喝玩乐,最后用“路边草与温室花,境遇随家分优劣”这样的比喻结尾。仿写的时候注意语言要直白,对比要鲜明,不用追求过于华丽的辞藻,重点是突出两者的差异,表达你想要说明的观点。也可以仿写“读书眼欲暗,秉笔手生胝”这种细节描写的句式,用两个具体的细节表现一个人的辛苦状态。
名句应用指导
“山苗与涧松,地势随高卑”这句名句适合用在讨论公平、阶层、出身相关的作文或者日常表达里。比如你写一篇关于教育公平的作文,可以用这句诗引出古代阶层固化的现象,再对比现在教育公平的好处。或者你看到有人因为出身好就能轻松获得机会,而普通人努力很久都得不到的时候,可以用这句诗来感叹这种不公平的现象。日常聊天的时候引用这句诗,既能表达你的观点,又显得你有文化素养,比直白说“不公平”要有文采得多。用的时候注意要贴合语境,不要生搬硬套。
关联知识图谱
左思《咏史·郁郁涧底松》同典故
本诗“山苗与涧松,地势随高卑”直接化用左思《咏史》中的“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诗句,两者都是用山苗和涧松的自然差异比喻阶层固化的社会不公,核心表意完全一致,是同一典故的不同应用。

名句 CLASSIC LINES

山苗与涧松,地势随高卑
该句化用西晋左思《咏史》典故,以自然物象比喻社会阶层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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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白居易 772年-846年
唐代官员、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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