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中吟十首 五弦

清歌且罢唱,红袂亦停舞。

赵叟抱五弦,宛转当胸抚。

大声麄若散,飒飒风和雨。

小声细欲绝,切切鬼神语。

又如鹊报喜,转作猿啼苦。

十指无定音,颠倒宫征羽。

坐客闻此声,形神若无主。

行客闻此声,驻足不能举。

嗟嗟俗人耳,好今不好古。

所以绿窗琴,日日生尘土。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乐府 · 五言古诗
情感惋惜 · 讽刺
创作背景
元和初年作于长安,针对秦中俗乐流行现象
本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初年(公元806-810年),当时白居易在长安任左拾遗、翰林学士。《秦中吟》组诗均针对秦中(今关中长安一带)所见的各类社会现实问题创作,本首创作动因是当时长安城中新兴燕乐盛行、传统古乐不受大众喜爱的普遍社会现象,契合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主张。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唐代新乐府体裁的五言古诗,是白居易《秦中吟十首》组诗的第五篇。五言古诗是汉魏时期形成的古典诗歌体裁,无固定格律押韵限制,适合写实叙事与讽喻抒情。白居易的新乐府作品继承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传统,突出诗歌的现实批判功能。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分为两层,第一层是对赵叟高超五弦演奏技艺的赞赏,第二层是对世俗大众喜好新兴俗乐、冷落传统雅乐风气的讽刺与叹惋。暗含对世风趋新忘古、不珍视传统文化现象的批判,历代主流解读均将其归为白居易现实主义讽喻诗的典型情感表达。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红袂指身穿红色衣袖的舞女,此处代指现场的歌舞表演者。五弦指五弦琴,是我国古代传统弹拨乐器,相传为上古帝王舜所创制。麄是「粗」的异体字,用来形容琴声粗犷洪亮的质感。飒飒是模拟风吹动树叶、雨滴落下的拟声词,贴合风雨交加的听觉感受。切切形容声音细微急切,此处模拟鬼神低语的幽微质感。宫征羽是古代五音中的三个音级,五音完整包括宫、商、角、征、羽,此处代指所有音乐音阶。坐客指当时在场坐着听琴的宾客,行客指路过的行人。绿窗琴指放置在绿纱窗下的琴,代指符合古制的传统雅琴。
逐句白话释义
清越的歌声暂且停下,穿红袖的舞女也停止了跳舞。赵姓老人抱着五弦琴,在胸前婉转娴熟地拨弄琴弦。洪亮的琴声粗犷松散,好像风吹雨落的飒飒声响。细微的琴声几乎要断绝,切切的好像鬼神在低声说话。一会儿又像喜鹊在报喜,转而又变成猿猴悲苦的啼叫。十根手指没有固定的音调,随意颠倒弹奏宫征羽等音阶。在座的客人听到这琴声,身形和精神好像都没了主意。路过的行人听到这琴声,停下脚步再也迈不开腿。可叹世俗人的耳朵,只喜欢新的音乐不喜欢古乐。所以放在绿窗下的古琴,每天都落满了灰尘。
全诗核心主旨
这首诗是白居易讽喻诗的代表作之一。全诗先描写了赵叟演奏五弦琴的高超技艺,琴声变化多端十分动人。不管是在场的宾客还是路过的行人,都被这美妙的琴声深深打动。但是世俗大众却普遍喜好新兴的俗乐,不喜欢传统的古雅音乐。导致很多传统的古琴常年无人弹奏,每天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作者借这一现象,讽刺了当时社会趋新忘古、重俗轻雅的不良风气。也暗含了对传统文化不受重视、优秀传统技艺被冷落的叹惋之情。
跨学科 · 是什么
五弦琴的基本特点音乐学
五弦琴是我国古代的弹拨乐器,属于古琴的一种变体。它的形制比七弦琴略小,共有五根琴弦,演奏时横放在胸前拨弄。五弦琴的音域宽广,既可以弹出洪亮粗犷的声音,也可以弹出细微幽婉的声音。早在先秦时期五弦琴就已经出现,是古代雅乐演奏的常用乐器之一。唐代以后五弦琴逐渐不受重视,演奏技艺也慢慢失传。现在我们能看到的五弦琴实物,多是考古出土的唐代及以前的文物。相关的演奏技法,只能通过古代文献的记载来进行推测还原。很多传统乐器的失传,都是大众审美偏好变化导致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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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时整体语速要平缓,语气要沉稳。前四句要读出场景切换的停顿感,歌舞停止后要稍作停顿再引出赵叟弹五弦的内容。中间八句描写琴声的部分,读的时候要根据内容调整语气,读大声的句子时音量稍高,读小声的句子时音量放低,读出琴声变化的层次感。描写听众反应的四句,要读出被琴声吸引的沉醉感。最后四句讽喻的部分,语速稍慢,读出叹惋和批判的语气。每句的停顿要符合五言诗的节奏,大多是「二三」断句,比如「清歌/且罢唱,红袂/亦停舞」。遇到长句可以根据语义适当调整断句位置,不要读破句子。诵读时要投入自己的情感,才能读出诗歌的内核。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描写琴声时用了一连串比喻的修辞,大家可以学习这种写法来描写声音。仿写时首先要抓住你要描写的声音的特点,找到和它特质相似的具体事物。比如描写雷声,可以比喻成战鼓敲响,也可以比喻成巨石滚落。描写鸟鸣,可以比喻成铃铛晃动,也可以比喻成孩童歌唱。还要注意写出声音的变化,从高到低或者从急到缓,让描写更有层次感。比如仿写可以写:「大音响如雷,轰轰山欲裂。小音轻如絮,飘飘落眉睫。又如泉过石,转作风卷叶。」仿写的时候不用刻意追求押韵,只要把声音的特点写清楚就行。多练习几次就能熟练掌握这种描写声音的方法。
核心名句日常写作应用
「嗟嗟俗人耳,好今不好古。所以绿窗琴,日日生尘土」这句名句,适合用在和传统文化传承相关的写作场景里。比如写传统手工艺没落的文章时,可以引用这句来表达自己的叹惋。比如写老手艺没人学,就可以说:「正如白居易诗中所写『嗟嗟俗人耳,好今不好古。所以绿窗琴,日日生尘土』,很多传承了上千年的剪纸、刺绣技艺,现在都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困境。」也可以用在表达对社会跟风追捧新鲜事物、冷落传统的批判的文章里。比如写大家都追捧网红快餐,冷落传统美食的时候,也可以引用这句。引用的时候要注意贴合文章的主题,不要生硬堆砌。平时多积累这类名句,写作的时候就能信手拈来。合适的名句引用,能让你的文章更有文化底蕴。
关联知识图谱
秦中吟十首同组作品
《五弦》是白居易《秦中吟十首》组诗的第五首作品。《秦中吟十首》是白居易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代表组诗,创作于元和初年。组诗一共包含十首五言古诗,每首针对一个秦中地区的社会现实问题展开描写。组诗内容涵盖了贫富差距、社会风气、官场腐败、民生疾苦等多个方面的内容。整体风格直白平实,批判色彩强烈,完全践行了白居易的新乐府创作主张。本组诗和《新乐府》五十首一起,构成了白居易现实主义诗歌的核心代表作。后世研究白居易的讽喻诗,都会将《秦中吟十首》作为核心研究对象。这套组诗也为我们了解唐代中期的社会风貌,提供了非常珍贵的文字资料。

名句 CLASSIC LINES

小声细欲绝,切切鬼神语;嗟嗟俗人耳,好今不好古。所以绿窗琴,日日生尘土
这几句前两句以极富想象力的比喻描写五弦琴声的细微精妙;后四句直接点明讽喻主旨,直白批判世风重俗轻雅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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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白居易 772年-846年
唐代官员、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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