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

夜漏指古代夜间计时用的漏壶，夜漏彻三更就是到了半夜十二点左右。谶指预言吉凶的征兆。缧囚指被绳索捆绑的囚犯。桎梏指古代的脚镣手铐，泛指刑具。觳觫指牛因为害怕而发抖的样子。宁戚、丙吉、齐王都是古代的历史人物，相关典故用来表达作者的心境。沟渎指小水沟，这里用来比喻平庸狭小的志向。

半夜三更的时候，我梦见一头牛闯进了我的屋子。它的角断了悬在头上，腿也折了缩在一起。我惊醒之后仔细思量，这个梦到底预兆着什么祸福。预兆是事情发生前的信号，形迹是内心想法的体现。事情既然已经在心里有了预兆，梦里就会出现对应的形象。牛带着盖闯进屋子，预兆的是牢狱刑罚的事。我现在本来就是被囚禁的人，这个预兆正好对应我戴着刑具的处境。身体完整的话牢狱才算完整，牛没有了脚说明牢狱是不完整的。不完整的意思没有别的，就是告诉我我可以摆脱枷锁。去掉盖只说牛本身，它的含义更加值得品味。牛的脚不往下垂，说明我还能保住性命活下去。牛角不横着长，说明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当初一旦违背了君主的心意，我的罪过该怎么赎呢。只要能活着离开，我一身正气凛然，和元朝统治者就像风马牛不相及。往下可以划分疆土，往上可以对应天上的星宿。力量大到能拉动万钧重的东西，一开始就能播种各种谷物。我虽然被关在牢笼里，可我的志向从来不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宁戚不会为我唱歌，丙吉应该会为我哭泣。怎么才能像齐王遇到的那头牛一样，有人怜悯我害怕发抖的样子放我一马呢。

这首诗记录了作者被羁押时做的一个怪梦，结合古代梦谶的说法推演梦境的含义，既写出了自己当下被囚禁的艰难处境，也表达了自己坚守志向、绝不屈服的决心，同时暗含了对摆脱囚禁、恢复正道的期盼，情感真挚浓烈，很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