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程给事会稽怀古即事

次韵指按照对方诗作的韵脚和先后顺序创作酬和诗。会稽是古代越地的称呼，对应今天的浙江省绍兴市。阙下原本指皇宫宫门之下，诗中代指朝廷。迍邅是古汉语常用词，形容人处境困顿、行路艰难的状态。给事是宋代给事中官职的简称，属于中央级别的官员。霸指春秋时期的越国，当时越国曾称霸诸侯。高眠是隐居的委婉说法，指避世不做官的状态。黾勉指勤奋努力、尽心尽力做事情的状态。

东南地区的杭州和越州，被一条长长的钱塘江分隔开。两地占据了东南地区最灵秀的土地，上天赋予了它们全部的美好景致。两座城市都十分出众，其他州郡根本比不上。虽然历史上两地常常并称，但仔细比较的话越州的底蕴更加深厚。越地的百姓崇尚质朴简约，古代的越国在诸侯中地位很高。大海接纳了淮河水系，群山覆盖了整个越州地域。游客想要寻找古人的踪迹，都会先放眼眺望远方的山水。越地的风俗自古以来就醇厚朴实，很少需要动用刑罚。丰收年份百姓人口充足，乐于接受教化的心志更加坚定。前朝的旧事常常通过百姓的口口相传保留下来。越地后来归属中央朝廷管辖，州城修建在湖边。秦朝时秦始皇还没有巡游到这里，春秋时期这里就已经是越国称霸的地方。有贤德的人想要避世，就会选择这里隐居。会稽山山势盘绕，玉笥峰高耸入云。茂密的森林直插云霄，修长的竹子笼罩在青色的烟雾里。东边浙江的潮声很近，西陵的草色十分鲜亮。从四明山可以登岸走陆路，五泄瀑布沿着溪流分布。在渔浦可以乘船出行，仙人居住的地方远离闹市。青山的秀美根本画不出来，盛开的花就像正在燃烧的火焰一样明艳。石伞一样的岩石给小路遮阴，松间水潭的声音就像弹奏琴弦一样好听。上千座山峰被云雾笼罩，两条山涧的水缓缓流淌。仙人曾经游览过的地方，坐着就能感受到清爽的风。龟形的山从浪里露出来，龙离开古井的年份已经没人记得了。泉水从源头不断涌出来，茂密的女萝缠绕着树木生长。陡峭的石屏风立在岩石上，站在岩前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星星。仙女发髻形状的山峰从古传到今，山峰的形态有的秀美有的奇崛。法华寺刚被赐了名号，和尚已经修成了高深的禅理。人的感受会因为经历不同而有差别，各种说法都可以用道理来解释。到处游览高低不同的景致，慢慢就放下了对名利的牵挂。百姓的房屋常常映入眼帘，城墙高大到仿佛和人的肩膀齐平。通向幽深处的路延伸到云里，早上仿佛能通向仙境。这里一定有隐居了上千年的人，早就忘了世间所有烦心事。严园里烟水迷蒙，樊榭边的柳花到处乱飞。圣阁供奉着仙母，湖楼上可以望见装饰精美的游船。越台建在高处仿佛在云里，溪边的女子比着谁更美丽。野外的景色实在太多，哪里是游客能独自占有的。清净的道观寺庙十分古老，恍惚间就过了很多年。宝相寺的佛像还很灵验，云门寺的祥瑞又回来了。尘埃笼罩着古老的墙壁，上面刻着前代贤人的诗文。祭祀的礼仪办得很勤，龙宫的建筑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鱼池已经违背了修建的本意，和尚的渔网碰起了轻轻的涟漪。凿开石头刻成了金色的佛像，修建的庵堂对着像莲花一样的山峰。天桂室瑰丽奇特，宝林篇写得潇洒自然。历代的杰出人才多得数不清，他们的事迹都清楚地记在史书里。兰亭有王羲之的真迹书法，桃谷是古代神仙居住的地方。想象着那些古人的样子实在让人仰慕，那些荒凉的遗物足够让人感到怜惜。当官的人在路上夸耀自己的仕途，父子两人隐居在山林泉石之间。废弃的住宅改成了道观，回到家乡的人已经放弃了世间的俗事。感叹世人白白地忙碌奔波，钻研道理就应该更加勤奋努力。种在山上的墓地藏在山穴里，高耸的祠堂俯瞰着水边。方干曾经隐居在这里，他的后代后来做了大官。宰相隐居的遗迹现在还能看到，古代这里曾经封过诸侯。我有幸穿上了做官的锦袍，出行的车帐是为了百姓才掀开的。我的能力已经不够用了，但是皇帝的仁德还没有舍弃我。我只是挺身出来竭尽全力做事，要报答皇帝的恩德连一点微小的贡献都做不到。我一向知道要效仿古人，处理当世的事很惭愧自己不够圆滑。我在朝中担任过重要的官职，到地方后颁布各种政令。我一直羡慕汉代的黄霸治理颍川的功绩，曾经看不起郭隗被燕王尊奉的事。做事情我一直怀着勤勉的态度，但是没有好的方法选拔人才。我得到恩准回到家乡做官，虔诚地祭拜家里的祖坟。我刚开始鼓励百姓耕田养蚕，就刚好赶上了饥荒和瘟疫接连发生。我发放救济粮也没有给百姓带来多大的恩惠，疲惫的百姓只是稍微得到了缓解。后来整个州郡终于丰收了，路上的困顿情况才消失。最近很幸运能和同年代的你共事，我们的缘分从很早以前就注定了。你带着任命来这里镇守安抚，上千骑兵跟着你在这里停留。你根据百姓的需求革除了不好的政策，繁琐的条文到任当天就废除了。恩德随着和气遍布全州，政令比驿站传信还要快。你的好名声都是实实在在的，清廉的名声已经压过了一切。善良的百姓被你的清静教化感染，奸诈的人都洗掉了以前的罪过。官吏们都害怕你明察秋毫，百姓们深深受到你的善政影响。考核你的政绩是全国第一，朝廷召你回京的诏书从千里之外发来。你在地方藩镇做出了出色的政绩，马上就要到皇宫里任职了。你的谋略让皇帝都觉得光彩，你的议论在经筵上广为传播。你赶上了君臣相知的好时机，你的功绩会被刻在石碑上流传。你正应该辅佐皇帝治理天下，不可以现在就想着归隐田园。士人们都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百姓们舍不得你走的心情什么时候才能平复。你的名声越来越显赫，歌颂你的声音到处传播。我提前为贤明的君主得到你这样的贤臣感到高兴，要知道走正道总是顺利的。皇帝心里非常看重你，地方官的职位实在很难选出比你更合适的人。如果你以后要到山阴养老，也一定会是个只取一文钱的清廉好官。

全诗以会稽的地理形胜为切入点，依次铺叙了越地的自然风光、历史古迹、人文典故，结合作者自身治理越州的亲身经历，表达了对越地山水人文的赞美，对古代前贤的追慕之情，同时对同僚程给事的政绩给予了高度肯定，也抒发了自己忠君惠民、坚守直道的政治抱负，展现了北宋士大夫的责任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