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楚城驿
雨过尘埃灭，沿江道径平。
月乘残夜出，人趁早凉行。
寂历闲吟动，冥蒙暗思生。
荷塘翻露气，稻垄泻泉声。
宿犬闻铃起，栖禽见火惊。
昽昽烟树色，十里始天明。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排律
情感羁旅 · 闲适
创作背景
元和十年贬江州途中作
本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即公元815年，是白居易被贬途中的即兴作品。当年宰相武元衡遇刺身亡，白居易上书请求彻查真凶，触怒了当朝权贵。他被冠以越职言事的罪名，从长安贬为江州司马，从长安前往江州赴任。途经楚城驿时他留宿一晚，次日清晨出发时看到沿途景色有感而发创作了本诗。创作动因完全来自实景触发的真情实感，没有刻意的创作预设。全诗从构思到完成用时极短，是典型的即兴写景抒情作品。学界对创作时间的主流观点均认可元和十年说，仅有少数学者提出元和十五年返程说的争议。相关考证均来自《旧唐书》记载与白居易本人同期诗文的交叉印证。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唐代五言排律体裁，为近体诗的分支类型。全篇由五言句式构成，严格遵守近体诗平仄、押韵规则。除首尾两联外，中间各联均要求对仗工整，篇幅可不受八句限制。这类体裁最早起源于南朝齐梁时期，到唐代初年完全定型。中唐后创作题材逐步从宫廷应制拓展到日常抒情、行旅记事等场景。白居易是中唐时期五言排律创作的代表性诗人之一，留下了大量相关作品。本诗是他行旅类五言排律的典型代表作，体现了中唐排律的创作特点。其文体地位仅次于五言、七言律诗，是唐代近体诗的重要组成部分。
情感 · 解读
全诗核心情感为早行途中的舒展闲适，夹杂着淡淡的羁旅漂泊思绪。整体基调明朗平和，没有传统贬谪诗常见的悲戚愁苦之感。诗人虽处于被贬赴任的人生低谷，却能从日常早行场景中发现美感。情感表达完全融于写景叙事之中，没有刻意的抒情雕琢。情感层次从开篇的平静舒适，到中途观景的愉悦，再到尾联的开阔释然逐步递进。既符合行人早行的普遍心境，也带有白居易个人旷达的性格特质。历代主流解读均认可其情感的真实性与感染力，是唐代行旅诗中少见的暖色调作品。这种淡然的心态也是白居易后期闲适诗创作的核心情感底色。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楚城驿
楚城驿是唐代的官方驿站，是古代传递公文的专门站点。也是往来官员途中休息、更换马匹的固定场所。唐代全国设置了上千处驿站，形成了完善的交通网络。楚城驿位于襄州到江州的驿道上，是南北交通的重要节点。过往官员走到这里都会稍作休整，再继续赶路。白居易被贬江州时途经此处，在此留宿一晚后清晨出发。这座驿站现在已经废弃，仅剩下遗址位于湖北钟祥境内。它是研究唐代交通制度的重要实物参考。
寂历
寂历是古代汉语中常用的形容词，用来形容环境寂静空旷的样子。最早出现在屈原的《九歌》中，后来历代文人都经常使用这个词语。这里指清晨的驿道上没有其他行人，十分安静。整个环境只有诗人一个人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这种安静的氛围也让诗人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适合他一边赶路一边吟诵诗句，抒发自己的心情。这个词语精准传递了清晨无人的环境特点，非常有表现力。现代汉语中已经很少使用这个词语，仅出现在古诗文当中。
雨过尘埃灭，沿江道径平
大雨刚刚下过，路上的灰尘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沿着江边的道路被雨水打湿后，变得十分平坦好走。这是早行的前提条件，没有灰尘又平坦的道路走起来很舒适。诗人刚出发就遇到这么好的路况，心情也变得很好。这句诗只用了十个字就交代了早行的环境背景。没有多余的修饰，完全是写实的表述。也为后面描写早行的舒适体验做了铺垫。是整首诗的开篇起句，点明了场景的基础特征。
全诗主旨
这首诗写诗人清晨从楚城驿出发赶路的所见所闻，描绘了雨后江边清晨的美丽景色。诗人虽然是被贬前往外地做官，却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情绪。反而能从早行的日常场景中发现很多美好的细节。比如荷塘的露气、稻田的泉声、雾里的树色都让他觉得很愉悦。表达了诗人旅途中闲适平和的心境，还有他面对挫折时旷达的人生态度。全诗没有说教，也没有刻意抒情，所有情感都藏在写景当中。读起来让人感觉非常亲切，仿佛自己也跟着诗人一起在清晨赶路。是一首非常容易引起普通人共鸣的行旅诗。
跨学科 · 是什么
荷花、水稻植物学
荷花是常见的水生观赏植物，一般在夏季开花，喜欢温暖湿润的水环境。水稻是南方地区最重要的粮食作物，整个生长周期都需要大量的水。江汉平原是长江和汉江冲积形成的平原，水网密布，水资源非常丰富。自古以来就广泛种植荷花和水稻，是这两种作物的传统产区。夏天的清晨气温较低，荷塘里的水汽会凝结成露气升腾起来。稻田里会引入泉水灌溉，水流过田埂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诗里描写的场景和两种植物的生长特性完全吻合。现在江汉平原地区还是我国重要的水稻产区和荷花观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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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语速要舒缓，不要太快，符合清晨安静的氛围。每句五言诗可以按“二二一”的节奏断句，比如“雨过/尘埃/灭，沿江/道径/平”。读开篇两句的时候语气要平缓，体现出雨后道路平坦的舒适感。读“月乘残夜出，人趁早凉行”的时候语气要轻柔，读出残夜的朦胧感。读中间写景的句子时语气要稍微轻快一点，体现出景色的清新感。读最后两句的时候语气要逐渐上扬，体现出天光大亮的开阔感。整首诗的诵读不需要夸张的情绪表达，保持平和自然就好。可以多听一听专业的古诗文诵读音频，调整自己的节奏和语气。
关联知识图谱
温庭筠《商山早行》同主题
两首诗都是唐代早行主题的经典作品，都刻画了清晨赶路的典型场景。都有很多经典的写景名句，流传范围很广。都属于行旅类唐诗的代表性作品，适合对比阅读。温庭筠的诗偏悲苦，白居易的诗偏闲适，情感基调不同。两首诗的艺术成就都很高，都被收录进了各类唐诗选本。都是中小学语文学习中常见的唐诗篇目。都能让读者感受到古代行人早行的真实状态。是了解唐代行旅文化的重要文本参考。
名句 CLASSIC LINES
月乘残夜出，人趁早凉行
该句精准捕捉了残夜将尽、行人早发的典型场景。语言质朴自然，没有任何雕琢痕迹，却极具画面感。历代诗评家对该句评价极高，认为其“写早行神理，尽在其中”。
荷塘翻露气，稻垄泻泉声
该句是唐代田园行旅写景的经典名句，视听结合刻画江汉平原的水乡晨景。视觉上是荷塘上露气升腾的朦胧画面，听觉上是稻田里泉水流动的清脆声响。仅用十个字就构建了兼具画面感与氛围感的完整场景，清新生动。是白居易写实风格诗作的代表性句子，体现了他“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主张。后世描写江南水乡景色的诗文多有借鉴该句的表达手法。现在也常被湖北江汉平原地区用于文旅宣传，展现当地的水乡特色。历代评注均认为该句“写景如在目前，无半点虚饰”。是唐代写景诗中少有的完全写实、无夸张修饰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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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白居易 772年－84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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