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白头吟二首 一

锦水即成都锦江，是岷江支流，流经成都主城区。绮翼指鸳鸯身上花纹艳丽的翅膀。分张就是分离、分开的意思。长门是汉代长安的长门宫，是汉武帝陈皇后被废后居住的宫殿。买赋指陈皇后花千金请司马相如写《长门赋》向汉武帝求情的典故。茂陵女指司马相如后来想要聘娶的茂陵地方的女子。兔丝、女萝都是依附其他植物生长的蔓生植物，古人常用来比喻夫妻依附关系。龙须席是用龙须草编织的名贵席子，琥珀枕是用琥珀制作的枕头，都是古代富贵人家的生活用品。覆水就是倒在地上的水，青陵台是战国时宋康王的台名，是韩凭夫妇殉情的地方。

锦江的水向东北方向流淌，水波荡漾着成对的鸳鸯。雄鸳鸯把巢建在汉代皇宫的树上，雌鸳鸯在秦地的芳草间嬉戏。它们宁愿一同死一万次摔碎美丽的翅膀，也不愿意在云间分开各自飞。这个时候陈阿娇正因为失宠心生嫉妒，独自坐在长门宫愁闷地看着太阳落山。她只希望汉武帝的恩情能多眷顾自己，哪里会可惜花费黄金去请人写赋。司马相如写赋得到了黄金，可是大丈夫大多喜欢新欢容易变心。有一天他打算聘娶茂陵的女子，卓文君就写了《白头吟》送给他。向东流的水不会再往西走，落下的花离开枝条回到旧日的树林。兔丝本来没有感情，随风随便飘摇翻转。是谁让女萝的枝条，非要强行缠绕在兔丝上呢。两种草尚且一条心，人的心反而还不如草。不要卷起龙须席，任由它上面长出蜘蛛网。暂且留下琥珀枕，说不定还有梦到旧人的时候。倒出去的水再收回来怎么能装满杯子，被抛弃的妾已经走了就很难再回来。古时候人得意了也不会辜负爱人，现在只看得见青陵台还见证着当年的深情。

这首诗围绕忠贞与负心的对比展开。开头用成对的鸳鸯起兴，写出了理想中爱情同生共死的美好模样。接着插入陈阿娇长门买赋的典故，写出了女性在男权社会中依附男性的悲哀。又讲了司马相如负心，卓文君写《白头吟》的故事，直接点出男子喜新厌旧的劣根性。后面用兔丝女萝两种草都能一条心，和人的负心做对比，突出了人心的易变。最后用覆水难收的比喻和青陵台的典故，写出了被弃女性的决绝，也歌颂了古代那种不离不弃的忠贞爱情。整首诗语言直白，情感饱满，爱憎分明，很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