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桧图

桧，常绿乔木，即圆柏。树冠塔形，木材桃红色，有香气，寿命极长。诗中“八桧”指画中八棵形态各异的古桧树。此字点明了诗歌的咏写对象，是全诗展开描写的物质基础。

聃，指老子，姓李名耳，字聃，道家学派创始人。传说老子曾骑青牛出函谷关，后不知所终。诗中“传云聃者由飞跹”引用了关于老子在此飞升成仙的民间传说，是诗人批判的对象。

有客人要我写一首关于八棵桧树的诗，手里带着《八桧图》挂起来。满壁挂着的画让人惊骇，看的人都在感叹。旁边摹写着石刻上的署名，各有各的依据和来历。有的高大互相扶持，有的断了要倒却还支撑着。强健的树枝拗回确实有力，高大的树干俯垂像蛟龙盘曲。从根到枝到条，都不挺拔直立而是偏向一边。雷停风歇云雨散去，像蛇龙斗死还纠缠在一起。分明是爪角和尾巴，只见上下蜿蜒盘绕。不知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完全不像普通的树木。难怪古往今来糊涂的人，摇唇鼓舌把它归为神仙所为。其中一棵盘曲得特别高大，传说是老子飞升留下的。当时骑着鹿踩上去，痕迹还留有相连的凹痕。大概是蝎子残害鸟嘴啄食，不然就是荒诞的人强行雕刻。老子能迷惑人已是侥幸，难道这上面的痕迹能欺骗天吗？假如老子的功德可以升天，鹿又有什么幸运能跟着飞。其中一棵树特别奇异，皮纹纹理向左旋转。传说是老子亲手栽的，我知道这话肯定是穿凿附会。如果真的是老子种的，用天意来解释还可以说。当年为什么不向右扭？如果说是世人为左道所牵制。为什么大家不省察追究，反而重视神怪让老子专美。天地万物之中，这棵树独自奇异是谁造成的？想破了头也找不到答案，想让世人不迷惑谁能办到。仙书荒诞虚妄喜欢夸大，推论事理尤其绵延不绝。世人一读就变，天天盼望飞升变得疯癫。难道不是因为这树久立于此，浸渍久了也被异说改变。所以它的形状生死，时常招来惊异怜悯。以前世人不早点用斧头砍掉，放大了它的老态讹传夸耀。当年一起生长的好材干，一半被砍伐当柴烧了。凭妖异荒诞树立起来，最终自生自灭终得保全。枝叶稀疏没有树荫，木材太直不做柱子弯曲了也不能做车辕。不知留存养护的人，究竟是什么道理爱惜不丢弃。我有一块大刚利的铁，久已铸成斧头在山巅磨砺。终究没有斧柄尚且弃置，懒得去月宫求嫦娥。

这首诗通过描绘《八桧图》中奇形怪状的桧树，驳斥了关于老子手植桧树的神怪传说。诗人认为树木的怪异形状是自然生长或人为损伤所致，并非神力。同时，诗人借“直木被伐，曲木保全”的现象，讽刺了世俗的愚昧和贤才被弃、庸才得势的社会现实，表达了怀才不遇的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