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发嘉州

“沫江”指大渡河，古称沫水。“荆楚”指湖北一带，是诗人此行的目的地。“荆”和“楚”都是古代国名。“省”在这里意为知道、明白。“嘉树”指嘉州美好的树木，代指嘉州。“巉巉”形容山势高峻险峭的样子。“郭生”指晋代学者郭璞。“尔雅”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解释词义的专著。“区区”形容事物细小，也指郭璞用心良苦。

船只在沫江边启航，我的心意早已飞向遥远的荆楚大地。船上击鼓树旗，那气势就像远征的军队一样雄壮。人们纷纷上船，船桨划得飞快，大家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我虽然生长在江阳（眉山），却从未到过嘉州这片美好的土地。那高峻的九顶峰，虽然可爱却不是可以久住的地方。飞快的船经过山脚，在江边看见了乐山大佛的脚。船夫们都收敛了神色，争相向大佛的脚趾作揖行礼。一会儿大佛就看不见了，看见江心小洲上有像乌牛一样的石头。把船移到山北面，那里峭壁直立没有路。传说古代有个郭璞先生，曾在这里辛苦地做注解工作。他专门分辨虫鱼等细小事物，把《尔雅》解释得细致入微。他洗砚台流出的残墨，把江水染得像黑雾一样。直到现在江里的鱼，头顶上还有遗留的墨痕。看到这些景物为古人感到悲伤，感叹他这样辛苦也是徒劳。我现在正向南行进，早晚都在忙着划船赶路。到了楚地我不会停留，还要骑马奔向千里之外。谁能住在深山里，永远跟禽兽生活在一起？这件事谁对谁错呢？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这首诗记录了苏轼初次离开家乡经过嘉州时的所见所感。诗人描写了乐山大佛的壮观景象和关于郭璞注书的传说，通过对比古人的“苦”与自己的“行”，表达了不愿隐居山林、渴望在外闯荡建功立业的志向，同时也流露出对人生选择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