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柳

窾枯路傍柳,种插从何年。

枯条不可见,人立何岿然。

轻脆岂耐久,心腹俱空穿。

上无一鸟巢,下系万里船。

想见方浓时,飞花舞青天。

行人多攀折,惨淡驻征鞭。

今也傲突兀,东西过谁怜。

陋质非焦桐,难试朱丝弦。

英华余岁许,白蚁争回旋。

雷公飞火试一照,深处恐有乖龙眠。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怀才不遇 · 托物言志 · 报国 · 期许
创作背景
郝经出使南宋被拘真州期间所作
本诗创作于元世祖中统元年至至元十二年(1260-1275)之间,诗人以元朝国信使身份出使南宋议和,被南宋权臣贾似道私自拘押于真州馆驿长达十六年。拘押期间诗人失去人身自由,多次上书请求归国或议和都被扣押,遂创作大量托物言志诗歌抒发心境,本诗就是这一时期的代表性作品,创作动因完全源于诗人被拘期间的真实处境与心境。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古体诗范畴的五言古诗,每句五字,不要求严格的平仄对仗,押韵灵活自由。五言古诗起源于汉代,经魏晋南北朝发展,到唐代完全成熟,是古典诗歌中表现力极强的体裁,历代都有大量优秀作品传世。本诗完全符合五言古体诗的体裁规范,句式长短统一,换韵自然,贴合古体诗的创作要求。
情感 · 解读
全诗以路边枯柳为核心意象,先叹枯柳的衰败处境,再忆其当年繁茂之时的风光,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借枯柳的遭遇抒发盛衰无常的普遍感慨。同时诗人以枯柳自喻,寄寓了自己被无端拘押、才华无法施展的愤懑,也暗藏了自己虽处境落魄仍心怀报国志向的期许,情感沉郁厚重,怨而不怒。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第一个重点词是“窾枯”,意思是中空而枯朽。第二个重点词是“岿然”,形容高大挺立的样子。第三个重点词是“焦桐”,指东汉蔡邕用烧焦的桐木制作的良琴,后世用来比喻未被发现的优秀人才。第四个重点词是“乖龙”,是古代传说中逃避行雨的龙,常藏在枯木或者古坟里。第五个重点词是“征鞭”,指征人的马鞭,代指远行的人。这些字词都是理解全诗的基础,没有生僻的引申义,结合上下文就能明白具体含义。
逐句白话释义
第一二句的意思是路边有棵中空枯朽的柳树,不知道是哪年扦插种植的。第三四句的意思是它的枯条几乎都看不见了,却像人站在那里一样高大挺立。第五六句的意思是它的质地轻脆本来不耐久,树干内部已经完全被虫蛀空了。第七八句的意思是树上连一个鸟巢都没有,树下却拴着万里而来的航船。第九十句的意思是回想它当年枝繁叶茂的时候,柳絮漫天飞舞在青天之下。第十一十二句的意思是路过的行人大多会攀折柳枝,停下远行的马鞭神色惨淡地送别亲友。第十三十四句的意思是现在它高傲地挺立着光秃秃的树干,东来西往的路人谁会可怜它呢。第十四十五句的意思是它粗劣的质地不是焦桐那样的良材,很难做成配得上朱丝弦的好琴。第十六十七句的意思是它剩下的生命力最多不过一年,白蚁已经在它周围来回打转了。第十八十九句的意思是如果雷公放出闪电照一照,恐怕它的深处还有乖龙在里面睡觉呢。
全诗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围绕路边的一棵枯柳展开描写,先写了枯柳现在枯朽中空、无人怜惜的处境,又回忆了它当年枝繁叶茂、被行人攀折送别的热闹场景,形成了鲜明的今昔对比。诗人借枯柳的遭遇,抒发了对盛衰无常的感慨,也以枯柳自喻,寄托了自己被无端拘押、才华无法施展的愤懑情绪。同时诗的最后两句也暗含着诗人虽然处境落魄,但仍然心怀远大志向,相信自己的价值总有被发现的一天。整首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很容易让读者产生共鸣。
跨学科 · 是什么
旱柳衰老特征植物学
诗中描写的枯柳“心腹俱空穿”是柳树衰老后的正常生理特征。柳树的生长速度快,木质部相对疏松,生长年限超过三十年之后,很容易出现木质部被虫蛀或者腐烂中空的情况。虽然树干中空,但柳树的韧皮部仍然可以传输养分,所以还能继续存活很长时间,甚至依然有足够的承重能力。我们在生活中也经常能看到树干中空但依然存活的老柳树,和诗里的描写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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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节奏要偏舒缓,语调要沉郁,符合诗歌的情感基调。开头四句描写枯柳现状的部分,语速要稍慢,语调低沉,读出惋惜的感觉。中间四句回忆柳树繁茂时期的部分,语调可以稍微上扬,语速稍快,读出和前文的反差。后面描写枯柳现在处境的部分,语调再次转低沉,读出同情的感觉。最后两句读的时候语调要升高,语速稍慢,读出慷慨的感觉,体现出诗人暗藏的志向。断句的时候可以按照二三分的节奏,比如“窾枯/路傍柳,种插/从何年”,符合五言诗的诵读习惯。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我们可以仿写诗中“上无一鸟巢,下系万里船”的反差对比句式。这种句式的特点是上下句分别描写同一事物的两个相反特征,形成强烈的反差,很有表现力。仿写的时候可以先确定一个描写对象,然后找出它的两个反差极大的特点,比如描写老房子,可以写“上无一片完瓦,下藏千年古碑”。描写普通人,可以写“身无一分余财,心有万家忧乐”。仿写的时候不用讲究严格的对仗,只要能突出反差感就可以,很适合用在记叙文或者议论文里突出人物或者事物的特点。
核心名句日常写作应用
“上无一鸟巢,下系万里船”这句名句很适合用在日常写作里,用来形容看似无用的事物实际有巨大价值。比如写身边的普通人的时候,可以写小区里的保洁大爷平时看起来很不起眼,就像那棵枯柳一样“上无一鸟巢”,但疫情的时候他主动承担了整个小区的消杀工作,还把自己攒的钱捐给了疫区,完全担得起“下系万里船”的评价。写议论文讨论“无用之用”的主题的时候,也可以用这句诗当论据,很有说服力。用的时候不用解释诗句的背景,大多数读者都能理解它的含义。
关联知识图谱
《老马》同主题
《老马》是郝经被拘真州期间创作的另一首托物言志诗,和《枯柳》属于同一时期的作品。《老马》里写老马“百战老无力,心存万里道”,和《枯柳》里的枯柳外枯中强的特质完全一致,都是诗人以物自喻,抒发自己怀才不遇、壮志未酬的愤懑。两首诗的语言风格都很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是郝经羁管时期诗歌的代表作,了解《老马》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枯柳》的情感内核。

名句 CLASSIC LINES

上无一鸟巢,下系万里船;雷公飞火试一照,深处恐有乖龙眠
前一句以“无一鸟巢”的衰败表象和“系万里船”的实用价值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了枯柳外枯中用的特质,后一句借用民间传说寄寓诗人暗藏的远大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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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孔平仲 约11世纪中至12世纪初
北宋文学家、官员,元祐党人,“三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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