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蔡文仲秋闱失意四十韵

秋闱是中国古代科举制度里乡试的代称。它的举办时间固定在每年秋季的农历八月。乡试是省级科举考试，参考者都是各地的秀才。考中乡试的人被称为举人，拥有参加京城会试的资格。举人还具备了入朝为官的基础门槛。秋闱竞争十分激烈，录取率常年保持在极低水平。古代文人把考中乡试看作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之一。本诗里的秋闱就是指蔡文仲参加的省级乡试考试。

开篇写我听到秋闱放榜的消息，你的名字又一次没有出现在榜单上。你就像生病的龙屡次失去水源，像疲倦的飞鸟早就被弓弦吓怕了。你有心想要践行圣贤的道理，却没有权贵愿意举荐你这样的贤才。你的遭遇就像贾谊在长沙看到𫛳鸟的那天，像孔子在西狩获得麒麟的那年，都是生不逢时。落第失意本来是世间常有的事，可我还是觉得你最让人怜惜。你的父母都已经年迈，你微薄的收入根本不足以供养家人。你的胡须已经全白了，家里却没有半亩可以依靠的田地。家里的锅经常空得落灰，口袋空空像悬挂的罄。院子里的小路都长满了杂草，你的小房子里满是灰尘。你像子夏一样穿着破衣服让人伤心，像焦先一样住在蜗居里生病。像袁安一样在大雪天里安卧在家，像陶渊明一样在清风里安眠。你空有出色的文才，却比不上一袋钱有用。你怀抱美玉却无人赏识，冤屈没人能为你洗刷，你像沉下去的船一样满心恨意。你像云外的天鹅被折断了翅膀，像拉车的鹯鸟被拴住了身体。你的愤懑之气直冲云霄，悲伤的哭声仿佛能传到地下。你不甘心做失败的人，还打算凭着自己的能力再拼搏一次。文路走不通就想投笔从戎，没人赏识就想再也不弹琴。悲伤的时候弹三尺宝剑抒发情绪，烦闷的时候到五湖的船上钓鱼。被贬黜的时候应该修史，空闲的时候应该写玄学著作。就像张衡写过《四愁诗》，杜甫写过《八哀诗》。孙膑被砍了脚写出了兵书，孔子被困的时候编订了《周易》。文人本来就容易遭遇坎坷，才子本来就会经历不顺。得失都是命中注定的，穷通与否不要抱怨上天。不需要像屈原一样在江边吟诗，不用像伯夷叔齐一样在山上饿死。豹子不会永远藏在雾里，龙不会一直待在深渊里。箭靶再高你也一定能射中，杨叶再小你也一定能穿过去。你本身就有远超千人的才华，身上还有各种美好的品德。你一辈子酷爱读经传，整天痴迷于读书。你相貌堂堂，胸襟开阔。你的文章能追上贾谊、司马迁的水平，德行能跟上颜回、闵子骞的脚步。你发表言论的时候像昆仑山决堤一样气势磅礴，写文章的时候像绣出的花纹一样华美。你的字写得奇绝称得上草圣，诗句精巧称得上诗仙。你越瘦写的文章越古朴，家里越穷气节越坚定。士人都像仰望北斗星一样仰望你，学子都像蚂蚁追膻一样仰慕你。你本来就应该升到朝廷做官，怎么能最后死在路边。这次虽然像尺蠖一样暂时弯曲，以后一定会像黄莺一样飞到高处。邹地的黍子会重新开花，韩非的灰一定会重新烧起来。破釜沉舟争取后面的成功，一雪之前的失败。真心希望你就算穷困也要继续奋斗，怎么能中途放弃自己的才能。英雄豪杰一样的人，不该在螺川边上憔悴到老。

这首诗是作者写给屡次乡试落第的友人蔡文仲的赠诗。开篇先点明听闻友人落第的消息，直言内心的惋惜。中间部分先是描述了友人贫寒窘迫的生活处境，让人心生同情。接着罗列了大量古代贤士身处困境仍坚守志向的典故。再高度肯定了友人出众的才学和高洁的德行，证明他的能力完全足以考中。随后笔锋一转，劝慰友人不要因为一时的失意就怨天尤人。告诉友人一时的低谷只是暂时的，他的才学迟早会被认可。最后鼓励友人重整旗鼓，下次考试一定能取得理想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