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偶成

同舍诸稚子,初更坦腹眠。

须臾起鼻息,汹汹如奔泉。

而我忧且病,欲卧辄迁延。

坐久觉疲倦,就枕如临渊。

展转复长吁,情绪更凄然。

睡思暂仿佛,征雁鸣九天。

使我不能寐,体气宁不便。

身心贵摄理,事累宜弃捐。

而我无所答,泣涕但涟涟。

是时月当午,素影隙中圆。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体诗
情感羁旅 · 身世
创作背景
南宋晚期客舍创作
本诗创作于南宋理宗年间,属于戴复古晚年漫游江浙时期的作品。当时作者年近七十,仍无固定居所,常年依靠做权贵门客、卖文为生,身体多病且思乡情切。某夜作者与年轻同行者共住客舍,见年少者酣睡无忧,对比自身处境辗转难眠,随即写下这首即兴作品,全诗没有经过刻意雕琢,完全是当下情绪的自然流露。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中国古典诗歌体裁中的五言古体诗。该体裁起源于汉代民间歌谣,经汉魏文人创作发展成熟。全篇每句固定为五字,不要求严格的平仄对仗,押韵规则较为宽松,句数长短可随内容自由调整,是古代诗人抒发真挚随性情感的常用体裁。五言古体诗在唐宋时期仍被大量创作,与讲究格律的近体五言诗形成明确分野。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三个层次,第一层是客居异乡的羁旅漂泊之苦,第二层是年老多病、夜不能寐的生理与心理双重煎熬,第三层是对人生际遇坎坷、难以放下世俗负累的感伤。全诗情感真挚直白,没有刻意修饰,将底层文人晚年的生存困境与精神状态完整展现,带有强烈的写实色彩。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第一,“初更”指晚上七点到九点的时间段,是古代计时的第一个更次。第二,“坦腹”指敞开肚子,没有拘束的样子。第三,“须臾”指很短的时间,一会儿的意思。第四,“汹汹”原本形容水势很大的样子,这里指鼾声响亮。第五,“迁延”指拖延、犹豫,这里指迟迟不想上床睡觉。第六,“临渊”指站在深渊边上,这里形容上床睡觉时内心的抗拒感。第七,“摄理”指调理、保养身体。第八,“弃捐”指抛弃、放下的意思。第九,“素影”指白色的光影,这里指月光。第十,“涟涟”形容眼泪不断往下流的样子。
逐句白话释义
第一二句:和我同住一个房间的几个年轻人,刚到初更就敞开肚子睡得很香。第三四句:没过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声音大得就像奔涌的泉水一样。第五六句:而我心里满是忧愁还生着病,想要躺下睡觉却又迟迟不肯动弹。第七八句:坐的时间久了觉得很疲倦,可靠近枕头的时候就像站在深渊边上一样难受。第九十句:翻来覆去又长长地叹气,情绪变得更加凄凉难过。第十一十二句:刚有点要睡着的模糊感觉,又听到大雁在高高的天上鸣叫。第十三十四句:这声音让我再也睡不着了,浑身都觉得不舒服。第十五十六句:我也知道身心最重要的是调养,世间的烦心事应该都放下。第十七十八句:可我对这个想法没有办法回应,只能任由眼泪不断地往下流。第十九二十句:这时候月亮刚好升到了天的正中间,圆圆的白色月光从缝隙里照了进来。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描写了诗人客居他乡时一个深夜的经历。他和几个年轻的同伴住在一起,年轻人躺下没多久就睡得很沉,鼾声很大。而诗人因为年老多病,心里又装着很多烦心事,怎么都睡不着。他坐了很久觉得累,可躺下后更是翻来覆去难受,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又被天上大雁的叫声吵醒。他明明知道应该放下烦心事好好保养身体,可就是做不到,只能默默地流泪,最后看到圆圆的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房间,心里百感交集。整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非常真实地写出了普通人在困境中的痛苦感受。
跨学科 · 是什么
打鼾的声学原理物理学
打鼾是日常生活中很常见的生理现象。人在熟睡的时候,上呼吸道的肌肉会放松,呼吸的时候气流快速通过狭窄的呼吸道,就会带动周围的组织振动,发出声音。如果呼吸道比较窄,气流速度更快,发出的鼾声就会更大。诗人描写的“汹汹如奔泉”的鼾声,说明同住的年轻人睡得非常沉,呼吸很有力。这种声音的大小和水流声确实有相似之处,所以诗人的比喻是很贴合生活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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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第一,诵读这首诗整体语速要偏慢,语气要低沉舒缓,符合深夜的氛围和诗人悲伤的情绪。第二,开头两句写年轻人熟睡,读的时候可以稍微轻快一点,和后面诗人的状态形成对比。第三,“汹汹如奔泉”这句可以稍微提高一点音量,突出鼾声的响亮。第四,从“而我忧且病”开始,语气要转得低沉,语速放慢,读出诗人的无力感。第五,“就枕如临渊”“情绪更凄然”这两句要加重语气,读出诗人的痛苦。第六,“泣涕但涟涟”这句要读得轻一点,放慢语速,表现出诗人默默流泪的状态。第七,最后两句读的时候要放轻声音,语速放缓,留出一点停顿,表现出深夜静谧的感觉,有余音绕梁的效果。第八,整首诗的断句按照二一二或者二二一的五诗常规断句方式就可以,不需要特别的停顿。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第一,可以仿写“汹汹如奔泉”这种比喻句式,用常见的自然现象比喻日常的声音,比如“蝉鸣聒聒如沸汤”“脚步沙沙如落雪”都是很合适的。第二,可以仿写“是时月当午,素影隙中圆”这种以景结情的写法,写完情绪之后用一个写景的句子收尾,不需要直接说情绪,比如写考试失利之后,可以写“此时风过窗,落叶阶前卷”。第三,可以仿写诗里的对比写法,先写别人的状态,再写自己的状态,突出对比,比如“同桌正说笑,我独坐神伤”。第四,仿写的时候注意语言要直白,不用刻意用华丽的辞藻,真实表达自己的感受就可以,和原诗的风格保持一致。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第一,“是时月当午,素影隙中圆”可以用来描写深夜独处的场景,比如写自己深夜学习的时候,就可以用这句来烘托安静的氛围。第二,这句也可以用来表达经历了纷乱情绪之后的平静感,比如写和家人吵架之后自己冷静下来,看到窗外的月亮,就可以引用这句。第三,“须臾起鼻息,汹汹如奔泉”可以用来写身边熟睡的人,比如写自己的弟弟妹妹或者朋友熟睡的样子,用这句非常生动有趣。第四,“坐久觉疲倦,就枕如临渊”可以用来形容失眠的痛苦,很多人都有类似的感受,写出来很容易引起读者的共鸣。
关联知识图谱
温庭筠《商山早行》同主题
《商山早行》是唐代诗人温庭筠的作品,同样描写了客居他乡的人早起赶路的场景,抒发了羁旅漂泊的愁苦之情,和本诗的核心主题完全一致。两首诗都是以写实的细节描写见长,都没有华丽的辞藻,情感真挚动人,是中国古典诗歌里羁旅主题的经典作品。
元稹《行宫》同手法
《行宫》是唐代诗人元稹的作品,全诗末尾以“宫花寂寞红”的写景句收尾,没有直接抒发宫女的哀怨情绪,却把那种凄凉的感觉表现得淋漓尽致,和本诗末尾“是时月当午,素影隙中圆”的写作手法完全相同。这种手法可以让诗歌的意境更加悠远,留给读者更多的想象空间。

名句 CLASSIC LINES

是时月当午,素影隙中圆
这两句是本诗的核心名句。诗句采用以景结情的写法,没有直接抒发情绪,仅描绘了午夜时分,圆圆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屋内的场景,将作者纷乱愁绪中的片刻沉静具象化。该句语言素朴却意境悠远。
须臾起鼻息,汹汹如奔泉
这两句是本诗的经典细节描写句,以新奇的比喻刻画了年轻人熟睡后打鼾的状态。作者将原本粗鄙的鼾声比作奔涌的泉水,既生动贴合声音的特点,又暗含了对年少者无忧无虑状态的羡慕。该句打破了古典诗歌常见的雅致表达习惯,充满生活化的真实感,是宋诗“以俗为雅”创作特色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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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慕容彦逢 1067-1117
北宋中后期官员、文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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