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歌。水鸟

水鸟山禽虽异名,天工各与双翅翎。

雏巢吞啄即一例, 游处高卑殊不停。

则有觜铍爪戟劲立直视者, 击搏挽裂图膻腥。

如此等色恣豪横,耸身往往凌青冥。

为人罗绊取材力,韦鞲彩绶悬金铃。

三驱不以鸟捕鸟, 矢下先得闻诸经。

超然可继义勇后,恰似有志行天刑。

鸥闲鹤散两自遂,意思不受人丁宁。

今朝棹倚寒江汀, 舂鉏翡翠参。

孤翘侧睨瞥灭没,未是即肯驯檐楹。

妇女衣襟便佞舌,始得金笼日提挈。

精神卓荦背人飞, 冷抱蒹葭宿烟月。

我与时情大乖剌,只是江禽有毛发。

殷勤谢汝莫相猜,归来长短同群活。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杂言古诗
情感批判 · 自由 · 隐逸
创作背景
晚唐隐逸生活创作
本诗为陆龟蒙晚年隐居苏州甫里时期所作,属于其与皮日休唱和创作的《五歌》组诗系列。诗人当时隐居水乡,日常以渔樵耕读为业,常观察江边水鸟的生存状态,有感而作此诗,是其隐逸时期咏物抒怀的典型作品。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属于唐代杂言古体诗,为陆龟蒙组诗《五歌》中的第三首。杂言古诗发源于汉乐府杂曲,句式长短错落,无严格格律束缚,适宜自由抒发情志。唐代杂言古诗吸收了古文的散句章法,拓展了诗歌的表达边界,在中晚唐隐逸诗人的创作中较为常见。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三层:一是对水鸟不受世俗束缚的自由天性的推崇;二是对功利社会中天性被异化、被利用的现象的批判;三是表达诗人愿与自然生灵为伴、归隐江湖的人生志趣。历代主流解读均将其归为陆龟蒙隐逸咏物诗的代表作品,情感内核贴合其晚年的生活选择。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第一,觜铍爪戟:形容猛禽的嘴像长矛、爪子像战戟,十分锋利。第二,韦鞲彩绶:韦鞲是皮革做的臂套,古代猎人用来架鹰,彩绶是彩色的丝带,用来系猛禽的脚。第三,舂鉏、翡翠、:都是水鸟的名字,舂鉏是白鹭,翡翠是翠鸟,是一种外形像野鸭的水鸟。第四,乖剌:意思是违背、不合,这里指诗人和世俗的观念合不来。这些字词都是理解本诗的基础,没有生僻的通假字,都是唐代口语和书面语结合的用法。
逐句白话释义
水鸟和山禽虽然名字不一样,但是大自然都给了它们一双翅膀。它们筑巢哺育幼鸟的方式是一样的,但是活动的地方高低不同,从来不停歇。还有的鸟嘴像长矛、爪子像战戟,笔直站着直视前方,专门搏击撕裂猎物,贪图腥味的肉食。这类鸟蛮横放纵,经常飞身冲上高空。它们被人类用网捉住,利用它们的捕猎能力,被放在皮革臂套上,系着彩色丝带挂着金铃。古代狩猎的三驱礼仪不会用鸟来捕鸟,射箭先射猛禽的规矩早就记载在经书里。它们超脱的气质可以继承义勇的传统,就像有志气的人替天行罚。鸥鸟悠闲、鹤自在,都顺着自己的心意生活,根本不愿意接受人的吩咐。今天我把船停靠在寒冷的江边沙洲上,白鹭、翠鸟和混杂在一起。它们独自抬着头斜着眼睛看,一下子就飞得没影了,根本不肯驯服地待在人的屋檐下。只有靠妇女的衣襟哄骗、用花言巧语,才能把它们装在金笼里天天提着。那些精神出众的水鸟背对着人飞走,冷清清地抱着芦苇在烟月下过夜。我和世俗的人情太不合了,只有这些江边的水鸟和我一样有不屈的本性。我诚恳地告诉你们不要猜疑,等我回来咱们长久地在一起生活。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本诗是一首咏物抒怀诗,诗人通过描写不同水鸟的生存状态,对比了被人驯养利用的猛禽和自由自在的野生水鸟的不同命运。诗人借此表达了对自由天性的推崇,对世俗社会中人为了功名利禄被束缚、被利用的现象的批判,最后表明自己愿意归隐江湖,和自然生灵为伴的人生志趣。整首诗语言朴素直白,情感真挚,没有过多华丽的修饰,很容易让读者感受到诗人的内心想法。
跨学科 · 是什么
古代三驱狩猎制度历史学
诗里提到的“三驱”是古代的一种狩猎礼仪,是统治者打猎的时候,只会包围三面,留出一面给猎物逃跑,体现不赶尽杀绝的仁厚思想。这种制度最早出现在周代,是儒家推崇的礼仪之一,很多儒家经典里都有相关的记载。普通百姓打猎的时候也会遵循类似的规矩,体现了古代人和自然相处的朴素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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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本诗的时候,首先要注意杂言诗的节奏,长短句搭配要自然,长句语速稍慢,短句可以稍快。开头两句语速平缓,读出总起的感觉。描写猛禽的部分语气要硬朗一点,突出猛禽的凶猛和被驯养后的无奈。描写自由水鸟的部分语气要舒缓轻快,读出悠闲自在的感觉。最后抒发个人志趣的部分,语气要坚定沉静,读出诗人的真诚。停顿的时候要注意在语义完整的地方断句,不要把一个词语拆开。可以多诵读几遍,慢慢体会诗人的情感变化。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本诗里“XX虽异名,天工各与XX”的句式可以用来描写同类不同形的事物,比如“桃树李树虽异名,天工各与满树花”,描写春天的果树。还有“恰似有志XX”的句式可以用来托物言志,比如“凌寒独自开的梅花,恰似有志守初心的君子”。仿写的时候要注意前后语义的对应,前面的事物特点要和后面的比喻内容匹配。可以先从身边常见的事物入手练习,慢慢掌握托物言志的写作方法。仿写的句子不需要严格押韵,只要语义通顺自然就可以。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精神卓荦背人飞,冷抱蒹葭宿烟月”这句可以用在描写坚守本心、不随波逐流的主题的文章里。比如写自己不愿意跟风追求不必要的物质享受的时候,可以用“我始终向往那种‘精神卓荦背人飞,冷抱蒹葭宿烟月’的生活,宁愿守住自己的小世界,也不愿意在世俗的喧嚣里迷失自己”。还可以用在描写隐逸文化、自然山水的文章里,用来表达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应用的时候要注意上下文的语境,不要生搬硬套,要让名句和自己写的内容自然融合。
关联知识图谱
《五歌·放牛》《五歌·水鸟》《五歌·刈获》《五歌·雨夜》《五歌·食鱼》同组作品
本诗是陆龟蒙《五歌》组诗的第三首,组诗一共五首,都是诗人隐居甫里时所作,分别描写了放牛、水鸟、收割庄稼、雨夜、吃鱼五种生活场景,都是咏物抒怀的作品,核心主题都是表达隐逸志趣,风格一致。
柳宗元《笼鹰词》、杜甫《孤雁》同主题
这几首诗都是唐代的咏鸟抒怀诗,都通过描写鸟的生存状态来寄托诗人的个人志趣,都是咏物诗的经典作品,和本诗的创作手法、核心主题都有很高的相似性,适合对比阅读。

名句 CLASSIC LINES

精神卓荦背人飞,冷抱蒹葭宿烟月
这句是本诗的核心名句,精准刻画了水鸟不受世俗拘束的自由姿态,意境清冷孤高,极具艺术感染力。该句常被后世隐逸文化相关的文学作品、绘画作品引用,是体现晚唐隐逸诗风的经典句子,流传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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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陆龟蒙 ?-881
晚唐重要田园诗人、农学家,小品文创作成就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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