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马行

城傍牧马驱未过,一马徘徊起还卧。

眼中有泪皮有疮,骨毛焦瘦令人伤。

朝朝放在儿童手,谁觉举头看故乡。

往时汉地相驰逐,如雨如风过平陆。

岂意今朝驱不前,蚊蚋满身泥上腹。

路人识是名马儿,畴昔三军不得骑。

玉勒金鞍既已远,追奔获兽有谁知。

终身枥上食君草,遂与驽骀一时老。

傥借长鸣陇上风,犹期一战安西道。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七言歌行
情感怀才不遇 · 报国
创作背景
乾元二年 杜甫贬谪华州
本诗创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此时杜甫因疏救房琯触怒肃宗,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作者赴任途中路过城郊,看到牧马队伍中一匹被遗弃的昔日战马,有感于自身境遇而创作本诗。此时安史之乱尚未平定,唐代边防仍面临巨大压力,作者虽被贬谪仍心系国事,这一背景是本诗情感的核心来源。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本诗体裁为七言歌行,属于古体诗范畴,是唐代流行的诗歌体裁之一。该体裁不受近体诗严格平仄格律限制,句式整齐且可灵活转韵,适合承载叙事、抒情、言志多重内容。七言歌行起源于汉魏乐府,经唐代诗人发展成熟,成为古典诗歌的重要体裁,历代均有大量经典作品传世。本诗是杜甫七言歌行的代表性咏物作品,充分体现了该体裁的艺术特点。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分为两层,第一层是对被遗弃的功勋战马的怜惜之情,第二层是借战马遭遇寄寓的个人情志。作者以瘦马自喻,抒发了自身被贬谪、才华被埋没的愤懑不平,同时表达了即使身处逆境,仍心系家国、渴望奔赴疆场报效国家的坚定志向。历代主流解读均认同本诗托物言志的情感内核,是杜甫忧国忧民情怀的典型体现。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本次注释覆盖全诗核心生僻字词,无超纲内容。“驽骀”指资质低下的劣马,常用来比喻庸才。“枥”指饲养马匹的马槽,是古代养马的必备器具。“安西道”是唐代安西都护府管辖的边塞区域,位于今新疆及中亚一带。“蚊蚋”指蚊子一类的小型吸血昆虫,会侵扰牲畜。“玉勒金鞍”指用玉装饰的马笼头和黄金打造的马鞍,代指马匹的尊贵身份。“畴昔”是文言常用词,意思是往日、从前。“傥”通“倘”,是假设、如果的意思。
逐句白话释义
本次白话释义严格贴合原文字面意思,无额外文学修饰。城郊驱赶牧马的队伍还没走过去,有一匹马徘徊不前,刚站起来又卧倒在地。它的眼里含着泪水,皮肤上长了疮,毛发焦枯骨瘦如柴,让人看了心生怜悯。它每天都被放牧的小孩看管,谁能注意到它总是抬头望向故乡的方向。从前它在中原大地奔驰追逐,像风像雨一样飞快掠过平坦的陆地。谁能想到今天它连走都走不动,满身都是蚊虫叮咬的痕迹,肚子上沾满了泥污。路过的人认出它是曾经的名马,往日军队里的普通士兵根本没有资格骑它。当年配着玉勒金鞍的荣耀日子已经远去,它曾经奔驰追敌捕获猎物的功绩再也没人知道。它一辈子在马槽边吃着主人给的草料,如今却和普通的劣马一起衰老。如果能借着陇上的风放声长鸣,它仍然期望能到安西道的战场上冲锋陷阵。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本诗是唐代诗人杜甫的经典咏物言志作品。诗歌创作于作者被贬华州期间,是作者看到城郊被遗弃的瘦马有感而作。全诗以被遗弃的昔日战马为核心描写对象。先描写了瘦马当前憔悴困苦的生存状态,引发读者的同情。再追忆战马往日驰骋疆场的飒爽英姿,与当前的境遇形成鲜明对比。最后描写战马即使衰老瘦弱,仍然怀揣奔赴疆场杀敌报国的壮志。作者借瘦马的遭遇自喻,寄寓了自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愤懑情绪。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即使身处逆境,仍然不忘报国初心的坚定志向。全诗情感真挚,感染力强,是杜甫咏物诗的代表作品之一。
跨学科 · 是什么
唐代安西都护府历史学
安西道对应的是唐代安西都护府管辖的区域,是唐代重要的边防机构。安西都护府设立于唐太宗贞观年间,主要管辖西域地区,负责维护唐代西部边境的安全。它是唐代管理西域的核心行政军事机构,见证了唐代对西域的有效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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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本诗诵读整体节奏要偏沉郁舒缓,贴合诗歌的悲情基调。开篇描写瘦马境遇的部分语速要慢,语气要带怜惜感。追忆战马往日雄风的部分可以适当加快语速,体现出驰骋的气势。描写当前狼狈状态的部分语气要低沉,突出压抑感。最后抒发壮志的部分语气要上扬,读出坚定的感觉。断句采用“四三”式,比如“城傍牧马/驱未过,一马徘徊/起还卧”。诵读时要注意情感的起伏变化,不要全程保持同一语气。重点名句要加重读音,突出情感的核心。
句式仿写指导
本诗的对比句式十分适合仿写,核心结构为“昔时+过往辉煌状态+岂意今朝+当前落魄状态”。仿写时可以先描写事物过往的高光时刻,再转折描写当前的境遇,形成强烈的对比效果。比如可以仿写老运动员的经历:“往时赛场争冠军,如风如电过跑道。岂意今朝伤难愈,闲坐看台看年少。”也可以仿写旧物件的经历:“往时厅堂宴宾客,金辉玉润盛佳肴。岂意今朝落墙角,尘满周身无人扫。”仿写时要注意前后内容的对应,对比要鲜明,情感要真挚。
名句应用指导
核心名句“傥借长鸣陇上风,犹期一战安西道”适合用在表达壮志未酬、仍愿奋斗的场景中。比如写退休老民警的事迹时可以用:“已经退休的张警官虽然年近七十,却仍然主动申请到社区做反诈宣传,真可谓‘傥借长鸣陇上风,犹期一战安西道’,毕生都在为保护群众安全出力。”也可以用在写给退伍军人的慰问信中,表达他们虽离开部队仍心系国防的情怀。还可以用在表达自己面对挫折不放弃、仍想为事业奋斗的个人抒怀类文章中。应用时要注意贴合语境,不要用在过于轻松的场景中。
关联知识图谱
房兵曹胡马同主题
《房兵曹胡马》是杜甫的另一首经典咏马诗,两首诗都以马为核心描写对象,寄寓了作者的个人情志。《房兵曹胡马》写于杜甫青年时期,充满昂扬的进取精神,《瘦马行》写于杜甫被贬时期,情感更加沉郁,两首诗可以对照阅读,感受杜甫不同时期的心境变化。

名句 CLASSIC LINES

傥借长鸣陇上风,犹期一战安西道
本句凝练展现了瘦马虽衰老困顿仍不忘报国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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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李端 约743-782年
中唐诗人,大历十才子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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