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窜

首先，“镒”是古代重量单位，先秦至宋代以二十两为一镒，是古代计量大额黄金的常用单位。其次，“斧锧”是古代腰斩刑罚的刑具，“斧”是斩首或腰斩的刀具，“锧”是垫在犯人身下的砧板，常用来代指死刑。第三，“蓬荜”是“蓬门荜户”的简称，指用蓬草、荆条编织的门，代指平民百姓的简陋居所，这里指被削职为民回到家乡。第四，“魑魅”是古代传说中山林里的鬼怪，这里代指偏远蛮荒的贬谪之地。第五，“蚌鹬”是“鹬蚌相争”典故的简称，代指两方相争第三方获利的情况。这些字词都是宋代诗文的常用词汇，理解词义就能读懂全诗基本内容。

皇祐三年辛卯年的冬天，十月十九日这一天。御史唐介，跪在皇帝面前直言进谏。他说朝堂上有大奸臣，是我唐介非常愤恨的人。我愿意列举一两件他的罪证，这是我的职责不是我鲁莽行事。大奸臣就是宰相文彦博，他的邪恶行径世上没人能比。以前他镇守成都的时候，千方百计讨好巴结皇帝的宠妃。寒冬腊月就派使者骑着快马赶路。为了让宠妃高兴炫耀，他拿出十镒黄金作为赏赐。对使者说转告成都的官员，要织出花纹奇特、纹理细密的织锦。于是他征调了全蜀地的能工巧匠，日夜催促鞭打逼着他们赶工。用红色的丝线和金线一起编织，纹样排列得错落有致。到处都是成对的莲花图案，工匠们在灯下熬夜精心织出来。几天就织好了好几匹，使者快马加鞭像飞一样送到京城。第二年元宵节，张贵妃穿着这件织锦做的衣服非常合身。华丽的光泽让皇帝都觉得吃惊，马上就追问这件衣服的来历。问清楚来源之后，文彦博花言巧语回答得好像没有破绽。还说这是我恭敬地给陛下织的，贵妃怎么穿我怎么能决定。于是皇帝的脸色就缓和了，后来什么过错都宽容了他。我今天粗略说这些事，他的狡猾行径可不止这一件。他偷取权威卖官鬻爵，按关系亲疏提拔自己的亲信。他是阴险狡猾的奸雄，陛下应该英明果断地罢免他。如果要让天下太平，朝臣里没有比富弼更合适的宰相人选。我和富弼从来没见过面，更何况我从来不会阿谀奉承别人。我说的话是全天下人的心声，我难道还会顾惜自己的性命吗？皇帝身边的宠臣对我怒目而视，都纷纷呵斥我污蔑大臣。他们说我欺瞒皇上，要把我罢官赶回乡下老家。当时我已经摆明了自己的心意，就算是死刑我也不害怕。就算让我去蛮荒之地和鬼怪打交道，我也觉得像吃蜜糖一样甜。他们见我不怕，又用蛮横的话来堵我的嘴。皇帝的声音也变得非常严厉，我的奏疏还没来得及说完。唐介的神色非常从容，旁边的勇士看了都吓得胆战心惊。他立刻就被贬到岭南的春州，那些奸臣巴不得他快点死在那里。朝廷内外的官员都议论纷纷惶恐不安，陛下怎么还没了解实情。当时敢出面救唐介的是谁呢？是负责修史的欧阳修。他说如果连唐介这样的人都容不下，陛下的圣明名声就会受损。第二天一早御史中丞又上奏疏，坚持为唐介说情。他说唐介的话可能看起来很狂妄，但是一百句里难道没有一句是真的吗？恐怕会让天下百姓寒心，希望陛下不要仓促做决定。皇帝才答应改贬唐介到英州，路边的百姓知道了都还在为他叹息。第二天宣布了任命富弼为宰相的诏书，天下百姓都拍手称快。那些依附文彦博的谏官都被罢免，就像破棉絮里的虱子一样被抖掉。这里面还有人趁机获得了好处，偷偷高兴就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样。英州距离京城有五千里远，唐介骑着瘦马慢慢往前走。早上毒蛇喷出的毒雾，白天都和山岚混在一起看不清路。他的妻子儿女和他走不同的路，路上要经过有蛟龙出没的风浪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在雨天的驿馆里唐介愁得骨头都疼。饥饿的仆人有的走在前面有的落在后面，跟着猿猴捡橡树果子和板栗吃。岭南的树林茂密得遮住了天，到处都是黄色的柑子和红色的橘子。当地家家户户都酿酒，因为是偏远地区没有禁酒的法令。喝醉了也不用给钱，醒来了就弹琴奏乐。那里的山水还很奇特秀丽，已经足够消解心中的忧郁了。你不要学楚国的大夫屈原，抱着石头沉到汨罗江自杀。西汉的梅福，离开朝廷到吴地的市场做个守门卒。做守门卒都不觉得羞愧，更何况你现在还担任着别驾这样的闲散官职呢。

这首诗是一首纪实性的叙事诗，按照时间顺序完整记录了北宋仁宗皇祐三年御史唐介弹劾宰相文彦博的完整事件。诗的前半部分详细叙述了唐介弹劾文彦博的具体罪证，以及弹劾过程中唐介和皇帝、奸臣的冲突，表现了唐介刚正不阿、视死如归的品格。后半部分叙述了唐介被贬英州的经过，以及众人求情改贬英州的后续，最后是诗人对唐介的劝慰，希望他不要灰心。全诗真实反映了北宋中期朝堂的政治斗争，以及忠良受屈、奸佞当道的现实，表达了诗人对直臣的赞颂和对腐败政治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