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东门

饿马骨亦耸,独驱出东门。

少年一日程,衰叟十日奔。

寒景不我为,疾走落平原。

眇默荒草行,恐惧夜魄翻。

一生自组织,千首大雅言。

道路如抽蚕,宛转羁肠繁。

基础信息 BASIC

体裁诗 · 五言古诗
情感怀才不遇 · 愤懑
创作背景
孟郊羁留长安落第期间所作
学界公认本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孟郊多次参加科举考试落第,羁留长安期间,失意漫游出城时创作。本诗是孟郊人生失意时期的真实心境写照,和他同期创作的《落第》《失意归吴因寄东台刘复侍御》等作品情感基调高度一致。
源流与释义
体裁 · 源流与定位
五言古诗是中国古典诗歌体裁之一,起源于汉代,成熟于魏晋南北朝,在唐代得到进一步发展。每句固定为五个字,不需要遵守近体诗严格的平仄、对仗、押韵规则,形式自由,适合抒发强烈的个人情感。五言古诗是唐代文人创作的重要体裁之一,很多著名诗人都有优秀的五言古诗作品传世。本诗是中唐诗人孟郊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典型体现了五言古体诗形式自由、情感浓烈的特点。
情感 · 解读
本诗核心情感包含多个层次,首先是年华老去、壮志消磨的怅惘,其次是羁旅漂泊、无人赏识的孤苦恐惧,最后是文才出众却仕途困顿的愤懑不平。历代注家对本诗的核心情感解读高度统一,都认为这是孟郊失意时期的代表作品,情感真挚浓烈,极具感染力。

基础解读 READING

语文核心知识
重点字词注释
首先解释“耸”的含义,指瘦骨直立、凸起的状态,用来形容饿马的枯瘦形态。其次解释“衰叟”,指衰老的老翁,此处是诗人的自喻。接着解释“寒景”,指冬日寒冷的景色,也暗指诗人所处的窘迫处境。然后解释“眇默”,指辽远空旷、寂静无声的样子,形容郊外荒草区域的荒凉。再解释“组织”,此处不是现代语境的团体含义,而是指构思、创作诗文的过程。再解释“大雅言”,指符合《诗经·大雅》风格的雅正诗文,代指优秀的文学作品。这些字词都是唐代诗文常用的表意词汇,部分词义和现代汉语有明显差异。掌握这些字词的含义,就能顺利读懂全诗的表层内容。
逐句白话释义
第一句写拉车的马饿到瘦骨嶙峋,骨头都直竖起来。第二句写我独自骑着这匹瘦马,走出了长安城的东门。第三句写年轻的时候一天就能走完的路程。第四句到了如今衰老的年纪,就算跑十天也赶不到。第五句写寒冷的冬日景色不会为我停留,我快马加鞭赶到了平原之上。第六句写我在辽远荒凉的野草间行走,到了夜里满心恐惧,灵魂都好像在翻涌。第七句写我这一生都在独自构思创作,写下了上千首符合大雅规范的优秀诗文。第八句写眼前的道路就像抽蚕丝一样连绵曲折,让我羁旅在外的愁肠百转,满是烦忧。
核心主旨与内容概括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孟郊的作品,创作于他多次科举落第、羁留长安期间。全诗开篇以瘦骨嶙峋的饿马起笔,暗合诗人自身窘迫的生活状态。接着通过少年与老年行路速度的对比,抒发了年华老去、壮志消磨的怅惘。随后描写出城后见到的荒凉冬日景色,烘托出诗人内心的孤苦与恐惧。最后诗人笔锋一转,点出自己一生潜心创作、文才出众的事实。对比眼前坎坷连绵的前路,将怀才不遇的愤懑情绪推向顶峰。全诗整体风格清冷孤寒,是孟郊典型的“寒瘦”诗风代表作。普通读者可以通过这首诗直观感受到古代失意文人的生存状态。
跨学科 · 是什么
唐代长安东门地理特征地理学
唐代长安城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都城,外郭城共有十座城门。其中东面有三座城门,分别是通化门、春明门、延兴门,民间通称“东门”。东门是长安居民出城向东前往洛阳、江南等地的必经之路,也是当时士人送别、远行的常用地点。孟郊所出的东门,大概率是靠近城东北的通化门,距离他寄居的长安旅舍更近。如今唐代长安城的城门遗址已经被考古发掘,位于今天陕西省西安市的东郊区域。现在当地还保留有相关的地名和考古遗址公园,可供游客参观了解唐代长安城的城市布局。这一地理信息的确认,也能帮助读者更好理解诗中描写的平原、荒草等景色的合理性。唐代长安城东面多是开阔的平原地带,和诗中的描写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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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写应用
基础诵读指导
诵读这首诗的时候,整体语速要偏慢,语气要低沉清冷,贴合全诗孤寒的基调。第一句“饿马骨亦耸”要重读“耸”字,突出饿马的枯瘦状态。第二句“独驱出东门”要重读“独”字,体现诗人的孤苦无依。第三第四句是对比句式,读“少年一日程”的时候语速稍快,语调略微上扬,读“衰叟十日奔”的时候语速放慢,语调下沉,突出二者的反差。第五第六句写景,读的时候语气要放轻,营造出荒凉空旷的氛围。第七第八句抒情,读“一生自组织,千首大雅言”的时候语气可以略微上扬,带出自负的情绪,读最后两句的时候语调再下沉,突出愁绪的浓重。每句之间的停顿可以稍长,给读者留出情绪酝酿的空间。按照这个节奏诵读,就能准确传递出诗歌的核心情感。
基础句式仿写指导
这首诗里用到的“少年一日程,衰叟十日奔”是非常典型的对比句式,适合仿写。仿写的时候首先要选定两个具有反差属性的主体,可以是不同年龄、不同身份、不同状态的人或事物。其次要选定同一个参照的行为,比如行路、做事、学习等,分别描述两个主体在这个行为上的差异。比如可以仿写为“幼童举步易,老人抬脚难”,用来形容不同年龄的人行动能力的差异。也可以仿写为“新手百日功,行家一时成”,用来形容熟练和不熟练的人做同一件事的效率差异。仿写的时候要注意前后两句的字数、结构完全对称,符合五言句式的特点。如果是写现代文,也可以调整为长短一致的对偶句,用来增强表达的感染力。这种对比句式可以让表达的反差感更强烈,给读者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核心名句写作应用
“一生自组织,千首大雅言”这句名句,适合用在描写文人创作、匠人深耕某个领域的场景中。比如在写某位作家的生平介绍时,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他一生潜心创作、产出大量优秀作品的状态。也可以用在描写传统手工艺人的文章里,来形容他一辈子钻研技艺,留下很多精品佳作的经历。日常写作中提到某个领域的深耕者,都可以引用这句诗来增加文采。比如写“老教授一生深耕古典文学研究,真可谓是‘一生自组织,千首大雅言’,留下了大量具有很高学术价值的著作”。引用的时候要注意适用对象,必须是长期潜心在某个领域耕耘,并且产出了大量优质成果的人。不要用在短期做出成绩的人身上,否则会不符合诗句的原意。掌握这个应用场景,就能在写作中准确用好这句经典名句。
关联知识图谱
《登科后》同作者
《登科后》也是唐代诗人孟郊的经典作品,创作时间和《出东门》相近。《登科后》写的是孟郊终于进士及第后的喜悦心情,和《出东门》里的失意愁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首诗分别对应了孟郊人生中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放在一起阅读可以更全面地了解孟郊的人生经历和创作风格。两首诗都属于孟郊的五言古诗代表作,语言质朴直白,情感表达直接浓烈。关联这两首诗,也能帮助读者更好理解古代科举制度对文人命运的巨大影响。《登科后》里的“春风得意马蹄疾”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句,和《出东门》的清冷风格反差强烈。这种同一作者不同时期的作品对比,是古典诗词阅读的常用方法。通过对比阅读,读者可以更直观地感受到诗人情绪的变化和创作风格的统一性。

名句 CLASSIC LINES

一生自组织,千首大雅言
这句精准概括了孟郊一生苦吟创作的人生状态,是后世研究孟郊创作理念的重要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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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OET

孟郊 751-814
唐代诗人,进士出身,曾任溧阳尉、水陆转运判官等职,以苦吟诗风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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