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哀 二

第一，劈斫：指砍削，这里形容三峡两岸的石峰像刀剑一样锋利，仿佛被刀斧砍削而成。第二，蛟虬：指古代传说中的蛟龙，这里用来形容波浪的汹涌澎湃，如同蛟龙发怒。第三，宿春：指往年春天的生机，这里形容三峡花木繁茂，累积了多年春日生长的生命力。第四，风飙：指狂风、暴风。第五，古秋：指远古时期秋天的肃杀寒气，这里形容峡中狂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亘古以来的秋凉。第六，肸蚃：指声响、气息弥漫飘散的样子，这里形容洞窟里的怪异声响随着气流远远传开。第七，衔诉：指怀揣着冤屈、满腹愁苦的样子，这里形容诗人满心哀痛无处诉说。第八，沈哀：即沉哀，指深沉的哀痛情绪。

第一句“上天下天水”的意思是，三峡的水从极高的山顶倾泻而下，仿佛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天水。第二句“出地入地舟”的意思是，行驶的船只在峡谷里上下颠簸，一会儿冒出峡谷仿佛从地里出来，一会儿又被浪头压下仿佛要沉入地底。第三句“石剑相劈斫”的意思是，两岸的石峰像锋利的宝剑一样耸立，彼此交错仿佛在互相砍削。第四句“石波怒蛟虬”的意思是，波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高高的浪头，仿佛发怒的蛟龙在咆哮翻滚。第五句“花木叠宿春”的意思是，峡谷里的花木层叠繁茂，仿佛累积了往年春天的所有生机。第六句“风飙凝古秋”的意思是，峡谷里的狂风呼啸，带着仿佛从远古秋天就凝结的肃杀寒气。第七八句“幽怪窟穴语，飞闻肸蚃流”的意思是，幽深的洞窟里仿佛有精怪在低语，声响随着气流远远飘散开来。第九十句“沈哀日已深，衔诉将何求”的意思是，我深沉的哀痛一天比一天浓重，满心的冤屈愁苦又能向谁诉说呢。

这首诗是孟郊行经三峡时所作，生动刻画了长江三峡险峻至极的自然环境。诗人用夸张奇崛的笔法，写出了三峡行船九死一生的凶险处境。全诗前六句都在描写三峡的山水、风浪、草木的奇异凶险，营造出阴冷肃杀的氛围。第七八句进一步渲染了峡谷里诡异恐怖的氛围，烘托出诗人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最后两句直接抒发了诗人内心深沉的哀痛，以及满腹愁苦无处诉说的茫然。整首诗将自然环境的险恶和诗人身世的坎坷结合起来，情感真挚沉郁。全诗体现了孟郊诗歌奇崛冷硬的典型风格，有着极强的感染力。读者读完能直观感受到古代三峡行旅的艰难，以及诗人当时绝望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