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校书新题乐府十二首 立部伎

第一，立部伎是唐代宫廷乐舞的一类，演出时演员站立表演。第二，胡部新声指从西域传入的少数民族音乐。第三，圜丘是古代帝王祭天的圆形高坛。第四，宫悬是周代以来的礼制乐器陈列规范，指宫廷雅乐四面悬挂钟磬的制度。第五，季札是春秋时期吴国公子，以精通音乐著称。第六，文侯指魏文侯，相传他听雅乐就会犯困。第七，夷齐指伯夷、叔齐，是古代品行高洁的贤人的代表。第八，侏儒指古代宫廷中供帝王取乐的矮小艺人，这里代指奸佞小人。第九，宋沇是唐代精通音乐的官员。第十，燕寇指发动安史之乱的安禄山叛军。

演奏西域音乐的艺人坐在铺着锦缎的筵席上，庭院中汉族的鼓乐高声传播开来。太宗时期流传下来的庙乐传给了子孙，乐舞模拟的是王朝初建时击破叛贼的场景。密集的枪矛像霜雪一样闪亮，咚咚的鼓声像云雷翻滚一样震响。刚开始好似军队遇到敌人出发作战，最后结束时模拟文官按照礼制站在朝堂左侧。从前唐高宗常常站着听这首乐曲，曲子演奏完才回到御座上。现在的节度使一扭头，乐曲就像被狂风卷走一样立刻停了下来。宋、晋、郑等地的女歌手开始唱歌，满堂的宾客一起喧闹欢呼。她们舞动时身上的玉佩叮当作响，歌声像一串珍珠随着吐字清晰传出。我之前在圜丘见过祭天的仪式，也曾经在元旦亲自参加朝贺。太常寺的雅乐摆齐了宫悬的乐器，九支曲子还没演奏完百官就都倦怠了。沉闷的雅乐就算是季札也难分辨好坏，演奏慢得只怕魏文侯听了都要睡着。乐师都选的是耳聋昏昧的人，这哪里是先王创作雅乐的过错呢。宋沇曾经说天宝末年，法曲忽然和胡音混合在一起。第二年十月安禄山叛军就打来了，皇家九庙和千门万户都沾上了敌人的尘土。我听到这话又叹气又哭泣，自古以来邪和正的问题谁能解决呢。奸邪的声音进了耳朵，谄媚的小人进了朝廷，侏儒吃得饱饱的，伯夷叔齐这样的贤人却在挨饿。

这首诗围绕唐代立部伎的演奏场景展开，首先描写了太宗时期流传下来的雅乐的演奏场面。接着把过去唐高宗重视雅乐的态度，和现在官僚轻视雅乐、喜欢俗乐胡乐的情况做了对比。又提到了朝廷祭天、朝贺时雅乐已经没人愿意听的现状。最后追溯了雅乐衰败的源头是安史之乱前胡乐侵入雅乐体系，直接点明了朝廷奸佞当道、贤人受压抑的社会现实。整首诗以音乐的变化为线索，批判了中唐时期礼制荒废、朝政腐败的问题，表达了诗人对社会现状的不满和忧虑。